一不自然之處。
如果用觀察和推理的話,就不用錯誤地以為‘相原收到了來自兇手的那封信,攜信來到了現場’了。
事實上,從一開始,即使沒有有栖的塗鴉,我們也應該可以推測出‘雖不知是誰寫了那封信,但将其遺留在現場是兇手的意志所緻’。
大家的眼睛都忽略了這一點。
”
這真是望月周平的榮耀聚會。
可以說,他以此拂去了自己在雨中交戰時的窘态吧。
織田似乎也對此表示認可。
“那麼,得到各位認可後就到方才羽島老師所說的結論了。
也就是說‘沒有七點的不在場證明又有九點的不在場證明的人就是兇手’。
”
我覺得很奇怪。
我本以為快樂的遊覽旅行開始了,飛機卻似乎已開始降低高度。
我姑且認同他之前的推論吧。
然而,‘沒有七點的不在場證明又有九點的不在場證明的人就是兇手’這一結論是不是并沒有那麼大的意義呢?我總覺得這個村中有很多這樣的人。
在我所知的範圍内進行思考吧!符合條件的人首先是我們三人。
到七點二十分羽島來邀請我們之前,我們都沒有不在場證明,之後一直與他一起在福壽屋。
我們最清楚自己的清白,但在警察看來我們充分符合上述條件。
這樣就可能自尋煩惱。
即使是羽島,條件也與我們相同。
然後是愛幻想的郵局職員室木典生。
他出現在福壽屋時是将近九點。
他沒有那之前的不在場證明。
其他人則不同。
保坂明美、中尾君平、西井悟三人既沒有七點的不在場證明,也沒有九點的不在場證明。
——然而,僅擁有更少不在場證明的人,怎能因此而免除嫌疑呢?我陷入了沉思。
即使兇手采取了如望月推論般的行動,也可能發生這樣的情況——兇手身上發生了某種不可預知的事情而未能制造九點的不在場證明。
事情并不像他說得那般單純。
“我想您可能經過了深思熟慮,可從這一結論似乎不能得到兇手是誰這一答案啊!”
明美的表達很優雅。
最終,望月隻能得到努力獎了。
“很遺憾,恐怕是這樣的。
”望月自己承認說,“但是,我認為嫌疑人的範圍被大大縮小了。
”
“可是,如果這樣,我和望月君你們也在嫌疑人的範圍之内啊,”羽島想到後說道,“而既沒有七點的不在場證明也沒有九點的不在場證明的西井先生與保坂則在範圍之外。
這好奇怪啊!哎呀,雖然我并不是想抓住那些可以脫離嫌疑範圍的人的手腕把他們拉回來,可總覺得,若是這樣,那一直一個人待着、沒有什麼完整的不在場證明的人反而更好啊!”
“我腦袋累了。
”
明美用測量體溫般的手勢将手置于額頭說道。
2
“我們最好把這些話也告訴刑警,望月君剛才指出相原君将信放入右側後口袋很奇怪,我認為這有充分的傳達價值。
”
被羽島一說望月謙遜地說道:
“警察很快也會發現的吧。
或許隻是由于他們沒有親眼看到相原君的右肩有多痛,所以才無法立刻領會的。
”
“可是,既然已經發現這一點了,真想趁勢一氣找出真正的兇手呢!”織田遺憾地說道。
趁此機會,大家開始了漫無邊際的閑談,以放松自己的大腦。
羽島開始施展自己能說會道的才能。
“與孩子打交道,我經常思考的問題便是,不能小看他們啊!我們應該認為,他們對于大人們的言行所傾注的視線,與大人們之間互相傾注的視線并沒有什麼大的區别。
我們如果輕視他們——”
他正在高興地講述自己幼稚拙劣的謊言被兒童看穿而反省的親身經曆。
已聽夠别人說話的我隻是漫不經心地聽着。
“……也有與其相反的。
對孩子估計過高也是不對的。
孩童時期可看到的東西一經成年便看不到了。
雖也有如此感傷的說法,我卻不能苟同。
孩子做的夢淨是些不着邊際的東西,他們沒有做夢的力量。
可以沉浸在深沉的夢之中的是大人。
而且,大人一生也無法忘記自己在孩童時期所做的朦胧的夢。
所謂的夢大概是……”
他如此說話的聲音漸行漸遠。
我獨自沉浸在重新探究相原被殺一案真相的思考中。
剛才設立了“沒有七點的不在場證明又有九點的不在場證明的人就是兇手”這一假設。
然而,這一推理是否果真中的?即使是兇手将信硬塞入了屍體口袋,将“7”改寫為“9”這一節也依舊稍顯勉強。
若密會時間為九點,則相原君的行動中就會出現兩個半小時之久的空白期,這不合情理,這一論據似乎很有道理,卻總讓人覺得缺乏決定性依據。
在此兩個半小時之内,他或許隻是在尋找拍攝對象而四處遊蕩。
最好不要拘泥于七點或九點的不在場證明。
我微微聽到了羽島的聲音,宛如在耳朵深處低聲耳語一般。
“我曾聽西井先生講過的那個叫‘巴諾拉馬島’的夢也是如此吧。
這就是大人的夢啊。
這就是大人的心難耐孤獨與寂寞而為其吸引、不得不做的夢。
而且……”
七點的不在場證明與九點的不在場證明都無所謂。
如此一來,就不得不将一切歸零重新開始嗎?——不。
從方才開始我就一直在介懷什麼。
我感覺不知何人所說的某句話——雖然看起來很不可靠——輕輕拂過了我們正在尋求的答案。
我想不起那到底是什麼,隻是感到一種重大提示掠過鼻尖的感覺,宛如素未謀面之物的殘像般。
到底是誰說的什麼話呢?是望月嗎?羽島嗎?
“——也就是說,如果在做夢的力量之上又加之技術,便可成為藝術了吧?”
“是的,就是那樣的。
與其做個能言善辯的愚人,不如做個拙嘴笨舌的賢者。
如此一來,可以說所謂藝術家隻是雄辯家罷了。
”
織田正與羽島争論。
“藝術與說話應該不是等價的……”
“那當然了。
我不是也那樣說的嗎?可是無論哪一種都是“表達”,這是同樣的。
例如,如果有一個人做了一個無法用自己能力表達出的深奧的夢,那麼這個夢就是毫無意義的嗎?就劣于畢加索的定期作品了嗎?”
“我感覺好像變成藝術這一詞彙的意義争論了。
”
“對我而言,夢與美是同義的。
”
“所謂美——”
木更村中也在如此互相争論嗎?這已經無所謂了。
——我想起來了。
是織田的話。
望月最初說是兇手将信放入了相原口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