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介意的。
”
我不是隻能如此回答了嗎。
縱然被畫之人是我,那幅畫也終究是她的作品。
我隻是為自己在畫中的腿部裸露度略高而感到有些羞澀。
——奇怪,之前明明從未介意過這種事情……或許是因為自己完全沒有想到這幅畫會被江神學長看到吧。
“非常出色的畫。
”
關于畫,江神學長隻說了如此一句話。
我的雙頰明顯更加滾燙。
“你們兩人一直都在畫室嗎?”
哲子機械地問道。
似乎沒有人發現我于蠟燭的光亮之中面紅耳赤。
“不是。
我沒有在鈴木女士的畫室逗留那麼長時間。
準确而言,是從三點十五分到四十五分之間吧。
我觀看過她的畫之後便回到了房間,這次是真的睡覺了。
”
“在被我這個無賴叫醒之前,對吧?”
志度笑言。
“嗯。
被叫醒時是四點半多。
我應敲門聲而打開門,發現詩人正站在那裡。
”
配合江神學長的話,志度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很好奇志度君為何會敲江神君的門啊,”哲子說道,“去朗讀自己作的詩什麼的?”
“我隻是聽說這位先生在我缺席的午餐席上說了一番奇怪的話,于是就想恭聽下而不請自來了。
”
“奇怪的話?”哲子說。
“是那番華麗的推理。
明白嗎?咖喱推理。
(注:日語中“華麗”與“咖喱”發音相同)”
他的灑脫無聊得近乎自虐。
哲子當真蹙起了眉。
“你的境界還停留在以前的詩人什麼的啊!我連你已經二十幾歲了這一點都深感懷疑。
”
“這是異化效果。
”他笑着說道。
“不要說些沒用的,聽江神君說吧!”
菊乃說道,志度搔了搔尖尖的鼻尖沉默不語。
“為志度君詢問,我将自己發現小野先生有無嗅覺症這一事情的過程等告訴了他,卻似乎不能讓他滿意。
因為我未能回答他‘所以誰是兇手’這一問題。
”
江神學長對志度君也說謊了啊。
他似乎完全不想說出八木澤就是兇手這一事實。
——這大概是由于八木澤的死使真相再次沉入了黑暗的深淵吧。
“我們就案件談了很多,卻沒有任何成果。
時間就這樣到了五點,我們便決定下樓看看。
我們以為可能已經開始準備晚餐了。
——走到走廊後,我們發現哲子女士與麻裡亞正站在那裡。
她們好像正在尋找志度君。
”
其前後的事情——哲子就尋找志度的理由進行了說明。
發觀屍體的情況大家都已知曉。
“若給我自己的話下結論,就是我沒有從三點四十五分到四點半之間的不在場證明。
”
午睡毀滅了你自己啊,我心裡默默念叨着。
而志度無法找到自己四點半之前的不在場證明的證人。
3
“下面我們就詢問一下出現在江神君話中的人吧!”
菊乃如此說完後,自己伸出的纖細手指晃晃悠悠地在空中徘徊了許久。
“……那個,我們問鈴木吧!”
被指名的冴子立即開始講述。
“我沒有什麼特别要說的。
江神君離開畫室之後,我一個人發呆了很久。
偶爾去窗邊俯視一下庭院。
——四點左右,我看見志度君橫穿過草坪庭院過來了。
”
“啊,是四點左右啊!”志度喃喃自語說。
“之後我便離開房間,到了樓下。
當時哲子與千原正在客廳裡。
千原似乎有些疲憊,我就是在那個時候勸她說‘去散散步吸收一下外面的空氣’的。
我與哲子商量晚餐的事,從約四點半開始準備。
到五點左右她出去找志度君之前,一直隻有我們兩個人在廚房裡。
”
“如此說來,下面好像輪到問哲子夫人話了啊!”
菊乃說道,幾乎與此同時,哲子開始講述。
“剛才我也說過了,從三點開始我與八木澤君及小菱君等人一起喝咖啡,稍聊了一會兒。
然後,八木澤君于三點半上樓之後,小菱君提出‘我們去看看河流情況吧’。
我先生決定與他一起去,我卻因為怕麻煩而未起身。
由衣也似乎因介懷别人的目光而厭惡去河邊,自然是與我一起留下了。
”
“我們可是約定不能擅自去河邊的哦!”
菊乃不失時機地插了一句不滿之語。
可是她立即收兵了,不知是否是因為她已意識到這種責備已無濟于事。
“算了,小菱君與哲夫君去河邊是大約幾點的事?”
哲子在與小菱與哲夫确認之後回答說:“是三點三十五分之後。
”
“繼續說。
”
“這樣我與由衣便留在了客廳。
約四點時,我也看到志度走回這裡了。
之後的事情就如冴子所說的了。
”
“你并不是一直都與千原在一起吧?”
菊乃的語氣再次不悅起來。
我看到哲子的眉毛微微抽動了一下。
“我可看到你一個人在陳列室了。
”
“哎喲,您是從哪兒看到的啊?”
她毫不怯懦地反問道。
菊乃筆直地注視着她的臉。
“我一直都在庭院裡。
大概是将近四點時吧,我看到你的身影映在陳列室的窗上了。
雖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你不是一個人嗎?”
哲子擡頭斜視着天花闆,歎了口氣。
她點燃了第二支煙。
“我一個人在陳列室待了十分鐘左右。
想起樋口君的作品昨天遭到重大破壞,我擔心自己和我先生的作品便去看了一下。
看到沒有發生任何事情我便安心了,又恍恍惚惚地看了一會兒畫。
——那時是三點四十五分左右吧。
”
“在此期間,千原呢?”
“她不是一直都在客廳嗎?”
因為這十分鐘的中途退席,她與由衣的不在場證明便都不成立了。
——倘若菊乃沒有指出,哲子似乎計劃主張自己一直都與由衣在一起。
她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這依舊很卑鄙。
我瞥了一眼她吹起的煙霧。
“那麼我們就請去河邊的小菱君與哲夫君說一下吧!”
被指名的兩人相互補充着叙述了自己的情況。
據說他們于三點三十五分左右離開公館後去了龍森河岸,發現水位雖已下降,濁流卻依舊奔流不已,幾乎可以聽見聲音。
而對岸亦沒有人迹,他們很快便回來了。
“回來的途中我回到了自己家中。
雖然沒有什麼事情,卻想稍微休息一下。
”
哲夫叽叽咕咕地如此說完後,似窺探反應一般眼睛轉向上方看了看菊乃。
“你也午睡了?”女主人簡短地問道。
“不是,我沒有熟睡。
我隻是想以一種散漫的姿勢随便躺一會兒,這種姿勢在公館裡是不允許有的。
”
“那是大約四點時吧?”
“是的,内人沒有回來,我一個人躺到了傍晚,便在約四點半時回到了公館。
當時内人與鈴木正在準備晚餐我便打了聲招呼,誰知卻被内人說妨礙她們,我便老老實實待在了客廳。
将近五點時,内人問我說‘看見志度君了沒’,可我今天下午一次都沒有見過他。
她說了聲‘在二樓吧’便上了樓,之後便與有馬她們一起發現了屍體吧?”
菊乃迅速将視線移向了小菱,舞蹈家低沉地開始叙述。
“與前田君分别之後,我也回了一次家。
因為我想一個人安靜地思考種種事情。
回到公館時大約是五點。
是不是江神君他們發現八木澤君的遺體而吃驚時我正好站在玄關呢?因為那時我見到哲子夫人面無人色地跑下了樓梯。
”
我默默地激動起來。
到目前為止,任何人的不在場證明皆不成立。
大家的行動描繪成了一張網眼狀圖案,惡魔是不是趁這網眼的縫隙而襲擊了鋼琴家?我不禁不寒而栗。
“有馬還沒有說吧?”
“是的。
”
我使勁咽下一口唾沫後開始講述。
将圖書室的書帶回房間的途中遇見八木澤。
與其在音樂室前分别。
稍讀書後感到厭倦便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