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見到患者的時候,他正在走廊的一頭,用一種有點怪的姿勢,面對窗外站着。
醫生:“那是他特殊的姿勢。
自己發明的,還有名字呢。
”
我:“哦?有名字?這個姿勢叫什麼?”
醫生:“關節站立法。
”
我:“什麼意思?”
醫生笑了:“跟他聊就知道了,會告訴你的。
”
醫生走後我耐着性子又看了一會兒,就在猶豫叫不叫他的時候,患者轉過身來了。
因為他很安全,而且午後的走廊比較安靜,所以我們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開始了對話。
我:“你好。
”
他:“不好意思,知道你們來了,但是我想多放松一會兒,讓你久等了。
”
我:“沒事,您說放松?是指那種站立姿勢嗎?”
他:“對!那是我發明的,叫‘關節站立法’。
”
我:“用關節……站立?”
他:“對啊,很簡單的。
是這樣:首先你站好放松,不要想太多,隻想着放松身體的肌肉。
然後慢慢地找各個關節的接合點,把每塊骨頭都放松下來,穩固地擺放在下面那塊骨頭上。
就跟搭積木似的,從腳腕開始,一點一點地把骨骼都放好,這時候肌肉一定要注意放松,呼吸要穩固、均勻,不能着急或者緊張。
其實最重要的是平衡好松弛的肌肉,找到那個平衡點。
站好後你會發現這樣站立很久都不會累,雖然看上去站得不是很直,甚至稍微有那麼一點彎曲,其實很輕松的。
找好平衡點後你會明白,很微妙,也很有趣。
”
我:“我怎麼覺得像瑜伽啊?”
他:“瑜伽?瑜伽也有這麼站立的方法嗎?我研究過,好像沒有。
”
我:“這麼站着有什麼好處嗎?”
他:“放松身體,讓血流順暢。
想想看,平時你的身體總有各種各樣的動作,睡覺的時候也不是完全放松下來的,這樣久了身體會更容易疲勞或者容易生病。
你有沒有過那種情況:有時候不見得睡了多久,但是醒了後會覺得睡得很好,特别精神。
還有的時候雖然睡了很長時間,但是醒來并不覺得輕松,反而睡得很累?”
我:“是有那種情況。
”
他:“其實那不是睡眠的問題,而是睡覺姿勢的問題,可能無意中壓迫到某個神經或者血管了,造成那種疲勞感。
用我這種方法,能徹底地放松身體,讓骨骼自己就那麼擺着,血管和神經會自然順暢。
反正也不麻煩也不收費,你以後可以試試。
不過有一點要注意,盡可能地讓身體有些前傾,不要讓腳跟受力很多,因為腳跟的神經太多了,站久了會有麻木或者疲勞的感覺。
”
我:“有意思,我會試試的。
您從什麼時候起這麼做的?原來很關注養生一類的事情吧?”
他:“幾年前開始關注,但是我并不是為了養生,我是為了掌握和控制身體。
”
我:“您是說……您的身體……不受控制還是什麼?”
他:“不是不受控制,而是目前隻屬于相對控制。
”
我:“這個怎麼講?”
他:“你受傷了,其實你的身體可以高速讓你傷口愈合的,但是卻沒那麼做,隻是緩慢地讓傷口生長;你可以跑得很快,但是你的身體卻不讓你跑得很快,隻是保持一定的速度就好了;你可以力氣很大,但是你的身體不讓你的肌肉有那麼強的爆發力,隻是停在一個相當的水平上……”
我:“不好意思打斷一下,據我所知,腎上腺素的自我控制是為了保護身體吧?高速奔跑會造成肌體和骨骼損傷的,肌肉爆發力過大也一樣,會損傷肌肉和關節軟組織的。
身體不讓那麼做,應該是一種保護才對,而不是不能控制。
”
他:“你說得不完全對,因為你忽略了一點。
”
我:“哪一點?”
他:“你想想看,我們進化來的這個身體,是先适應野外生存的,就算退化了,也沒退化到徹底不能适應野外那種程度。
也就是說,其實我們這個身體的很多功能目前被擱置了。
我知道高速、強爆發力是損傷身體,但是我并沒要求身體達到那種程度,隻是超越現有的狀态就好了。
實際上,這種事情也不複雜。
運動員們通過訓練恢複了身體某些被閑置的能力,對吧?”
我:“那您的意思……”
他:“我記得有個新聞,說在一次地震中,一個小孩被汽車壓住了,那個小孩的母親用雙手擡起了那輛一噸重的汽車,讓孩子爬了出來。
其實那就是潛能的釋放。
對一個成人來說,擡起一噸重的車,并不算身體超負荷的行為。
一個普通成人的骨骼、肌肉,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