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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藩奇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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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瘋言瘋語,對這隻猩猩産生了幾分懼怕。

     還有一個人也在這裡,正與柬耗喝茶。

     他很胖,一身膘。

     柬耗介紹說:“他叫孟長次,是我的同行;他叫李燈,記者。

    ”握手,客套。

     然後,李燈坐下來,三個人一起喝茶。

     李燈進來之前,他們兩個人好像在辯論什麼,現在他們繼續。

     對于猩猩的認識,他們兩個人的觀點似乎不一緻。

    柬耗堅決地認為他可以把漢語傳授給藩奇,孟長次不停地搖腦袋。

     他說:“人類用嘴說話,未必所有的動物都用嘴說話。

    比如,蟋蟀就是用震動翅膀發出聲響來表達互相的呼喚。

    解剖結構表明,猩猩的發聲器官不适合人類的語言。

    我認為,猩猩應該使用另一種符号語言,比如,啞語就很适合猩猩敏捷的手的動作,也具有口頭語言重要的構思特性。

    你記不記得《紐約時報》記者倫斯伯傑說過這樣一句話:從舌到手的過渡使人類重新獲得了自伊甸園以來喪失的與動物交往的能力……”那隻猩猩坐在幾個人的身後,一聲不響地聽。

     李燈好不容易等他們的辯論停了,才講起自己的來意。

     柬耗聽了李燈的講述,說:“那個女孩子可能是因為父母早逝,長期缺乏親情之愛,才導緻了精神分裂症。

    如果,早些時候有一個男人走進她的生活,給她異性之愛,那麼,她也許就不會崩潰……”李燈又說起了那張去了又來的紙币。

     “一年前,我在幾百裡之外的另一個城市,把這張錢放在了一個女孩的床頭,接着,我就離開了那個城市,從此,我和她人海茫茫兩不知。

    這張錢在成千上萬的人中間流通,前些日子,它竟然又回到了我的手中!最後把它傳給我的人是一個出租車司機……”柬耗和孟長次聽了之後都十分驚詫。

     “你以前見沒見過那個司機?”“沒有。

    ”“那紙币上肯定是你曾經寫的字?”“肯定。

    ”柬耗笑着說:“這種事找心理學專家沒用,應該找記者,你們最感興趣。

    ”聽了李燈關于那個女售票員的夢,孟長次發表了一通解析:“在你不記事的年齡,比如在襁褓中,你的眼前出現過一個女人。

    也許她是惡意的,想害你;也許她是善意的,想逗你——不管怎麼說,她在你大腦中留下了一個很恐怖的印象,而且極其深刻……你永遠想不起她是當年醫院裡的一個護士,還是當年路過你家門口的一個賣冰棍的女人——那時候你太小了,幾乎鴻蒙未分。

    當你生病的時候,你的意識遊弋在你記憶的最深處,她就依托你成年之後的某種恐怖想象,顯現在你的噩夢中。

    ”這天夜裡,李燈和孟長次都走了之後,柬耗第一次覺得這個房子空落落的。

     半夜上廁所的時候,他看見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他猛地站住,伸手打開燈。

     是藩奇,它坐在牆角,好像在沉思。

    它的身子毛瑟瑟,眉棱很高,雙眼好似深深的古井,其中一個眼角挂着一粒大大的眼屎。

     它整個像一個精于算計的老頭,唯一不和諧的是,它的嘴唇很紅。

     看見了心愛的藩奇,柬耗的心不那麼害怕了。

     他走到它的面前停下來,輕輕撫摸它厚實的肩膀。

    他希望從它的眼睛裡找到一點什麼暗示…… 猴子可以惟妙惟肖地模仿人類的一舉一動,柬耗卻認為,那不過是表皮的技術而已。

    隻有猩猩那靜默的眼神,才流露出和人類心靈上的通會。

     猩猩與猴子的長相更接近,但是有一個根本的區别——猩猩沒有尾巴。

     也許,猩猩的眼睛真的能看見一些人類看不見的東西? 藩奇沒有向柬耗提供任何信息。

     它在靜靜的黑夜裡,突然嚎叫了一聲。

    柬耗很少聽到它這樣叫,很難聽,聽不出是惱怒,是痛苦,是煩躁,是絕望,是恐懼,是悲傷…… 柬耗打了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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