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感到有些呼吸困難,頭盔内開始冒起水汽,這是二氧化碳聚集的征兆,說明航天服中二氧化碳的比例已經高于氧氣。
安科爾轉身留下幾人在原地搜索,又返回了基地。
吳非起身也想跟着,被羅傑一把拉住。
羅傑對吳非說道:“事到如今,隻能讓機長一個人去了!這基地裡面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情。
十分鐘以後,如果機長不回來,我們也隻能自己走了!這是太空行走法則第十六條的鐵規,任何人不能因為個人的利益危害到全體的安全!”
姜恩娜抽泣着說道:“這就是命運,就是命啊……”
相信宿命論的吳非,沒有再逞強。
何況他已經在突破金屬壁的幾次沖擊中精疲力竭了,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十分鐘瞬間就過去了,羅傑已經爬上了駕駛位,姜恩娜坐上了副駕駛,他們叫着吳非的名字。
吳非早早就下了車,站在月球車的不遠處張望着基地的缺口。
羅傑搖了搖頭,喘着粗氣,發動了月球車。
“快!吳非!我求求你了!”姜恩娜不知道是對之前吳非拯救行為的感激,還是那一刻,她内心為了求生放棄道德的歉疚,對吳非一下子充滿了感情,可她無法對抗生存帶給她的壓力,空氣越來越重,她的呼吸越來越困難,她已經耗盡了體力,她隻能苦苦地懇求吳非。
吳非還是沒有動。
羅傑掉轉了月球車,從吳非身邊擦身而過,但馬上刹住了。
“吳非,你是好樣的,來吧,這并不是你的錯!如果有問題的話,就怪我這個駕駛員好了!”羅傑咬着牙說道,言下之意,是他願意承擔所有的責任。
對于羅傑來說,能這麼說已經很不容易了。
吳非還是沒有動……
“抱歉中國小子,對不起……約翰!”羅傑踩下了油門,月球車的引擎頓時轟鳴起來……
“等一下!”吳非的聲音傳來。
羅傑猛地刹車,姜恩娜幾乎從副駕駛上翻了出去。
“機長!是機長出來了!他肩膀上扛了一個人!”吳非激動地轉身,爬上了月球車,姜恩娜伸出手猛地拉起他,羅傑幫着一起把吳非拉上月球車!
“感謝上帝!”姜恩娜淚流滿面。
“X穿梭機月球探險隊!全員回歸!呀吼——”羅傑又一次發出牛仔似的叫聲,調轉車頭開了過去,揚起了一陣沙土。
月球車開到安科爾近前,安科爾将背上的人,扔到了月球車上,然後回到駕駛位。
羅傑馬上明白了,從駕駛位上方爬回了後座。
他興奮地拍着吳非,仿佛一個得勝的教練在鼓勵自己的隊員。
可突然感覺吳非僵在了那裡,隻是低頭看着地上躺着的那個人。
羅傑低頭一看,卻發現那根本不是約翰,而是基地裡馬斯克的屍體。
再想問機長,月球車卻已經以最大的速度,飛駛了出去。
月球車風馳電掣地在月球上行駛着,安科爾也一直在呼叫穿梭機的同事,可是耳麥中始終是沙沙的聲音。
安科爾終于支撐不住,趴在了駕駛盤上,但還是盡量控制着月球車向前開去。
吳非和羅傑幫着呼叫了幾下,也不行了,身體越來越重,空氣越來越稀薄。
吳非感覺嗓子眼兒壓着一大團棉花,堵住了所有的進氣口,他用很大的力氣,卻隻能吸入一小口的氧氣。
月球車極其颠簸,在沙丘上跳躍着,顯然是已經開到了最大速度,姜恩娜已經歪倒了,固定她的,隻有副駕駛位上那兩根安全帶。
吳非視線模糊起來,他的意識正在朝宇宙的深處飄散。
他腦子裡飛快地計算着路程和剩餘氧氣容量,然後做出了結論,他們絕對不可能活着趕回穿梭機。
要死在月球上了……
看着面前的屍體,吳非苦笑了一下,難道自己也要變成太空标本了嗎?這種死法還真是省錢啊,直接把航天服當棺材。
至于地方嘛,月球這個大墳場還真是應景……不過,最好還是死在陽面,中國人就是要坐北朝南才吉利嘛!
因為缺氧,吳非的思緒已經開始混亂,産生臆想,這是陷入昏迷的前兆。
“不吉利的小子,别他媽的亂想!”一個聲音傳來。
吳非猛地醒過來,發現羅傑在看着他。
難得他還能叫得出來。
“别老盯着面前的屍體,你的命長着呢!咳!咳!”羅傑咳嗽着,這是缺氧的表現,肺泡劇烈收縮引起的肺咳。
“别說話了……再說話你就該吐血了。
”吳非說道。
“呵呵呵,都要死了,還不讓說話嗎!我就是要去他媽的X空間航天航空公司,去他媽的環月之旅,去他媽的破天才地圖!”
吳非不禁樂了,瞬間嗆到一口二氧化碳,也咳嗽起來。
羅傑慢慢歪倒,緩緩地說道:“吳非,我要死了,最後給唱個破歌樂一下吧,要跟你那個時候唱的一樣,完全不着調的那種……”
忽然一個女聲傳來,竟然是姜恩娜,她竟然還有知覺:“吳非歐巴,唱個歌吧……我也要聽……”
吳非苦笑了一下,都喜歡聽走調的歌是吧……這幫有氣出沒氣進的玩意兒……
吳非努力地開始唱,氣若遊絲,但他唱的卻不是那首走調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