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非通過探照燈仔細地端詳着這個男人的臉龐。
寬闊的額頭,高挺的鼻梁,深褐色的頭發略微有些淩亂。
他安詳地閉着眼睛,就像睡着了。
确實和屏幕上的馬斯克長得一模一樣。
确定了周圍的情況後,姜恩娜又恢複了狀态,跳上幾步,扶起馬斯克,仔細地察看了一陣。
随後,耳麥裡就傳出了她的聲音:“這個人似乎是瞬間暴露在太空中,缺氧而死的。
時間無法預估,由于缺乏氧氣,也不存在腐爛,完全保持了死前的狀态,變成了一個生物标本。
”
“這怎麼可能,他應該在幾十萬公裡之外的地球上,休斯敦宇航中心。
幾個小時前他還在屏幕上跟我們對話。
”羅傑叫道。
吳非想起了那個在電視屏幕裡風度翩翩,和每個人一一打招呼的男子。
他當然認識艾爾·馬斯克,正是馬斯克在X空間委員會的嘉獎會上給他頒發的獎勵,當時還握着他的手恭賀他的成功,并希望他繼續施展才華,為人類未竟的夢想奮鬥。
這句話當時深深地打動了吳非。
吳非當時過于緊張,沒有正面瞧他,但是在事後的雞尾酒會上,偷偷地多看了他幾眼。
也的确是有着成功企業家風度的人,是自己一生都難以趕超的對象。
“沒有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内就從地球飛到月球上。
”安科爾聲音異常的低沉。
“剛才屏幕裡會不會是錄像?”姜恩娜問道。
“不可能,馬斯克先生跟我打了招呼,還跟我互相問候。
他背面很清楚,就是休斯敦宇航中心的通信中心。
我看到那邊的控制台邊還有屏幕投射出我們這裡的即時情況。
這裡的情況怎麼可能事先預知,還錄制好?”羅傑說道。
不愧是四分衛出身,眼力超群。
“那有沒有可能是雙胞胎呢?”吳非問。
“我從中學時代就和馬斯克認識,從沒聽說過他還有個兄弟。
”安科爾接話道,“你說的似乎是小說裡的情節,對現在這種不可思議的情況毫無幫助。
而且,你看他穿的是X航空航天公司的航天服,隻不過好像是舊款。
X航空航天公司裡存在馬斯克的雙胞胎,這隻有億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
衆人圍着馬斯克的屍體面面相觑。
不安緩緩地襲上每個人的心頭。
安科爾決定呼叫X空間二号,通過X空間二号去聯系地面,驗證一下馬斯克是否還在。
但似乎信号有問題——本該如此,月球背面發出的無線電信号,沒有衛星的幫助是無法傳到月球正面去的。
而且現在身處這麼個球形的鐵罐子裡,什麼信号都傳不出去。
安科爾開始慢慢朝門口移動,尋找着信号可能較強的地方。
“天哪,機長,當心!門!”傳感器裡突然傳出了羅傑的聲音。
大家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一扇閘門已經自上而下垂落,緊貼着機長砸向地面。
“機長!你沒事吧!”約翰大聲叫道。
“我沒事。
”安科爾的回答簡短而堅定。
真不愧是機長啊,大風大浪都見識過了,差點兒被閘門切到,竟然還如此鎮定。
吳非佩服不已。
離閘門最近的安科爾機長,跳開一步上上下下仔細摸索了一遍關上的閘門。
半晌,轉過身來,沖大家搖了搖頭。
因為頭盔的緣故,他的動作大家看得不太真切,也因為求生的本能,衆人還是一起湊了上去,摸索起來。
開關沒有任何反應,門關得嚴絲合縫。
“這哪裡來的閘門,把出去的通道封住了。
難道是防盜系統?”姜恩娜驚呼道,“竟然還能啟動,看來這個基地一直就在使用中。
怎麼會這樣?”
“防盜系統,是把外來的人關在這裡咯。
那就是個密封的棺材咯?難道這個馬斯克也是誤入這裡,無法逃脫才變成的标本?”羅傑激動地說道。
安科爾開始嘗試呼叫救援,但在這麼一個金屬的大罐子裡,信号根本傳不出去,也接收不到任何其他的信号。
他們與X空間二号的聯系就此被徹底切斷了。
姜恩娜四面敲打起了金屬牆,發現牆壁堅硬無比,頭頂上是和牆壁一樣的金屬。
她從地上拾起一個凍成了一坨的東西,似乎是個杯子,用力往上扔去,那個金屬杯子和屋頂撞了一下,彈回來狠狠地砸在地上。
因為月球上沒有空氣,聲音無法傳播,所以連金屬撞擊的聲音都沒有,毫無反應。
連震動都沒有,看來是非常厚的鋼闆。
她還不死心,又趴下用力敲了敲地闆,也是一樣的。
“别敲了,注意壓力差,過激行為會弄破你的航天服。
”吳非提醒道,聲音出奇地鎮定。
太空中,在沒有空氣的地方,每個充滿氧氣的航天服都像是一個大氣球,一旦破一個小洞,可以預見最終的結果。
吳非繼續說道:“在宇宙中,所有宇航設備都是钛合金做成的,那東西可以抵抗上千噸的空氣重壓而不變形。
太空基地是不可能在月球土地上打地基的,為了應對地殼變化,往往會把基地作為一個整體封起來,整體投放到某個位置上。
我們沒有工具,是不可能弄穿這些全金屬牆壁的。
”
“你怎麼對太空基地這麼有研究?”姜恩娜轉身問道。
吳非并沒有理她,而是仔細地拿探照燈照射周圍。
約翰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他一直沒反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