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并沒有和吳非多聊,吳非也沒有決定和誰在一起……事情并沒有姜恩娜說得那麼容易,吳非選安娜,可安娜不一定就會跟他。
安娜也從來沒有那麼表示過。
雖然威廉姆斯死了,吳非依舊沒覺得自己能夠替代威廉姆斯的位置,現在他隻想好好恢複一下體力,抓緊檢查一下氧氣餘量,開始做返回地球的準備。
“吳非,你能告訴我事情的來龍去脈嗎?”安娜打破了凝結住的空氣,“我想知道所有的事情……”
吳非突然感覺,這可能是她想和過去做個了結。
對于經曆了如此劫難的安娜來說,也許知道了來龍去脈,會是一件好事。
吳非也很高興她沒再叫他吳先生。
“其實,我很早就懷疑安科爾是兇手了,也隻有他嫌疑是最大的。
”吳非說道。
“可是,為什麼是他,而不是我,或者……”安娜話說到一半卻如鲠在喉,竟說不下去了。
吳非覺得也許她是想到了威廉姆斯,他趕緊接口幫安娜說下去:“因為安科爾是唯一一個在所有案件發生時都在場的人,而且他擁有所有現場設備的控制權,這就是他最大的嫌疑,因為隻有他有能力做到這一切。
“在月球上,他作為行動的指揮者,完全可以通過通信裝置指揮所有人的行動。
因為他是機長,機長的權威毋庸置疑,在場的每個人都會按照他的指令來行動。
“因為神秘郵件的指示,我們到月球背面去尋找所謂榮耀和秘密,被意外地引到了那個神秘的基地裡,發現了‘馬斯克’的屍體,我們暫且稱呼這具屍體為‘馬斯克’……”
安娜聽到這個名字時微微顫抖了一下,吳非卻并未發覺……
“雖然我們順利進入了基地,但很快被關在了裡面……其實這是件非常可疑的事情,因為已經這麼長時間了,為什麼這個基地還能被開啟和關閉呢?中央控制系統應該早就不能啟動了,所謂防盜系統在長時間斷電的情況下,怎麼可能還能自動開啟?唯一的可能是,這都是人為控制的,有人故意啟動了機械閘門,目的就是想把我們關在基地當中……
“我們當時在基地當中,所有人都是兩兩行動的,隻有約翰因為亂跑單獨行動了。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不知為何,他的航天服上的燈不能用了。
什麼時候不能用的呢,就是在發現‘馬斯克’的那個房間裡,約翰絆倒了羅傑,就是那個時候,他的燈不能用了,所以羅傑并沒有發現他。
“而那個時候,單獨在他身邊的,隻有安科爾一個人……可以大膽地假設,就是安科爾埋伏在暗處,突然打壞了約翰的燈。
“在月陰處,如果航天服上的燈不能使用,那麼一片漆黑中,别人是很難看到你的,隻能你去尋找别人。
“懦弱的約翰,因為并非本意地進入到基地當中,燈被打壞,還看到了‘馬斯克’的屍體,早就亂了方寸。
這個時候,如果有一個擁有絕對權威的人,行使指揮權,對他下達指示的話,相信約翰會百分百地聽從那個人。
而利用了這點的正是安科爾機長……”
吳非頓了頓,他發現安娜似乎并沒有在聽他的叙述,隻是低着頭,陷入了沉思……
“安娜,安娜?”吳非輕聲叫道。
安娜擡起頭冷冷地問道:“怎麼了?”
“啊……沒什麼,你好像有些走神,那我繼續說了?”
安娜并沒有回答,隻是點了點頭,卻又将頭低下了。
吳非隻能繼續講述:“我們假設,在我們逃出的那一瞬間,當時整個基地因為共振效果,像地震那樣搖晃,場面非常混亂。
如果安科爾那時候通過指揮系統,隻是連通了約翰,單獨給他下了指令,告訴他出了基地以後,直接朝右奔跑,然後到基地的某處躲起來。
他完全可能接受指令以後,往隊伍相反的方向跑去,或者就躲藏在不遠處。
“因為機長有屏蔽其他人通話的權限,那個時候,就隻有機長能和約翰通話。
約翰也隻能聽到機長的聲音,雖然可能相隔不遠,但我們卻并不知道約翰就在附近。
“而後,我們之中隻有安科爾一個人回到了基地當中。
他肯定從基地其他隐藏的出口走出來,找到了躲藏在不遠處的約翰,然後假借約翰航天服燈壞了,幫其修理航天服裝置的時候,突然出手弄壞航天服供氧裝置,讓約翰窒息死在了基地外面。
而自己又重新回到基地裡,取回了‘馬斯克’的屍體。
“就是這樣,約翰成了繼‘馬斯克’之後,十個小黑人詛咒的第二個犧牲者。
“‘九個小黑人到丹文遊玩,一個說要留在那兒還剩八個’,約翰被永久地留在了月球基地裡……”
話音落下,引來一陣沉默。
吳非忽然覺得氣氛有些沉重,似乎這樣的話題并不适合在這個時候說,畢竟大家才從一場生死争鬥中幸存,自己還遍體鱗傷,就要去回顧同伴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