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隴頭山和天班山有銀礦,相當老的銀礦,隻在銀價高漲時,政府才下令開采。
此時正值開采期,到處都有礦工工棚。
大部分礦工是客家人。
石達開也是客家人,他向礦工們宣傳拜上帝會的教義,獲得了千餘名信徒。
表面上看,那裡好像一處工棚,但一般而言,有工棚處必有賭博,而這裡沒人賭博,卻經常舉行集體祈禱。
礦工們還是伐倒大樹,在東西通道上建了門栅。
這裡經常冒出濃煙,比炊煙更濃更黑,那是熔礦爐。
礦工建造熔礦爐,理所當然,然而石達開在那裡鑄造大炮,礦工信徒們幹這種活兒很是熟練。
他們在白沙墟待了三十多天後,小股分散離開,準備在金田重新集合。
他們小心謹慎,極力不引起人們注目。
天地會此時仍不斷向各地進攻,這對他們的移動非常有利。
石達開與礦工們待在白沙墟期間,接連發生了以下事件:
張钊掠奪象州。
陳亞貴陷修仁,轉向桂林方面。
潘大攻龍州,州同知王淑元死,都司不戰而逃。
複義堂(天地會内各個集團很多自稱為某某堂)的張亞珍等陷遷江。
盧亞相侵交剪坡。
廣東各地也發生了許多類似事件。
不過,還是有人在注視着上帝會的動向。
梁嘉拼命地在說服地方官員:“不能認為他們沒有暴行就疏忽大意。
現在搞暴行的不過是烏合之衆。
曆朝曆代都有盜賊,上帝會可是想要破壞我們的倫理道德和正統秩序啊!這些家夥危險得多,現在他們還未成氣候,不把它搞掉,将來可要留禍根啊!”
“可是,他們并沒幹壞事,不能抓呀!”桂平知縣倪濤道。
“他們在搗毀神像!”王作新咬牙切齒。
“就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有人正幹着更壞的事。
為這點小事調動官兵,說不定會挨上頭訓斥!”倪濤回道,“那些洗劫城鎮、殺害官吏的天地會還在附近活動。
朝廷嚴令要全力剿除,不把兵用去剿匪,而去對付搗毀神像的組織,說不定上頭會斥責說這是本末倒置,在龍州殺害王淑元的大勝堂部已逃竄到附近。
為什麼要亂調兵!”
“上帝會同這些匪賊已勾結在一起,有人說在紫荊山看到匪賊頭目。
”
“真的?”
“我的密探說他确實看到了羅大綱。
”
“羅大綱!”
“韋昌輝家裡也很可疑,一定是窩藏了盜匪。
”
“果真如此,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倪濤點頭。
若他們窩藏匪賊,那官府便有派兵的借口。
“好吧,派巡檢張镛去吧!”
張镛帶了一百五十名士兵去搜查上帝會。
情報馬上傳了出來。
韋家的武器迅速被藏到犀牛潭,凡能招緻懷疑的東西都收拾幹淨了。
狐假虎威的張镛帶領官兵,威風凜凜,大搖大擺地來到金田,卻什麼也沒查出來。
“洪秀全和馮雲山怎麼不見了?”張镛盛氣淩人。
“外出了。
”
“現在在什麼地方?”
“不知道。
外出傳教,四方雲遊。
”
“一有消息,立即向衙門裡報告。
聽清楚了吧!這兩個家夥很有問題!”
三天後,在張镛家後院,人們發現了張镛的屍體。
凡插手上帝會事務的人,這就是下場。
從此,不管士紳怎麼煽動,官吏再也不敢向上帝會伸手了。
“現在哪兒還顧得上這些,有消息說一隊賊匪已竄到這裡了。
别處要幹的事太多,要是能找到洪秀全……”倪濤搖了搖頭。
不要說搜查,官吏再也沒有到過金田村或紫荊山。
發現張镛屍體那天,連理文看到形同廢人的楊秀清在紫荊山花雷水河邊洗外衣。
理文心想:“反正不就是件被泥巴和汗水弄得髒透了的外衣嘛。
”後來他聽說張镛被人打死,才感到懷疑:“難道那是在洗衣上的血迹!”
石達開和千餘名礦工剛離開白沙墟,貴縣就發生了“土來械鬥”。
“土”是土著人,“來”是後來人,即客家人,廣西稱客家為“來人”,所謂“械鬥”,是指手執武器打架。
土來械鬥不僅在廣西,就是在廣東、福建和台灣也是常見現象。
土著人要維護既得權益,來人又設法要擠進去,時間久了,自然生出矛盾。
這次貴縣的土來械鬥發生在陰曆八月底,起因還是情感沖突,而不是實際利害。
一個姓溫的來人男子娶了一個土著女人為妾。
“這像什麼話!來人竟把我們的女人當妾!”
若娶做正室,也許還不會鬧大。
土著人看不起來人,其實來人也不是才來的,好多家族幾代前就在這兒定居了。
有人自稱祖先是北宋汴京失陷時南逃來的,若果真如此,那可有七百年曆史了。
但歧視思想根深蒂固,土來通婚情況很少,來人隻與來人結親,很多來人甯願娶憧族(壯族)女人,也不同土著女人結婚。
石達開是來人,他母親姓熊,就是壯族。
韋昌輝雖已漢化,但原也是壯族。
梁嘉對他懸匾心存惱怒,也是這歧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