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上船。
“這幫人撈不到一分錢好處,還這麼賣命!”頭目們疑惑。
他們根本無法理解這些把全部财産交給聖庫、把全部身心獻給上帝的人。
人對不理解的事物往往有種恐懼。
大頭軍全部逃走,太平軍兵不血刃。
“搜查王作新,帶到我這兒來!”洪秀全下令。
比起現世問題,洪秀全更喜歡專心于教義和思索,他很少主動下令,而在江口,他卻大聲催促,但找不到王作新。
“他兒子王季元說他去平南了。
”
“看來是真的。
”
“據說确實是跟知縣一塊兒走的。
有人親眼看見了。
”報告一個接一個送進來。
洪秀全咬了咬嘴唇。
“把他家屬統統綁起來!立即把他家倉庫和店裡的東西全部拿走,放到聖庫!”但凡重要的事,洪秀全一般都先跟楊秀清商量後再做決定,唯獨這次,洪秀全獨斷了。
江口墟不遠處的石頭腳,有座陳公館,被太平軍當作大本營。
這一帶最大的房子是王作新的家,太平軍為複仇已把它毀了,這第二大的房子便成了司令部。
館裡的人自然早就随大頭軍躲到船上去了。
“我們沒船呀!”馮雲山道。
太平軍沒有水軍。
他們的基幹部隊——農民、燒炭夫和礦工,都是山裡的人,和水沒多大緣分。
天地會艇匪若能參加太平軍,那将是改善太平軍的一個好機會,楊秀清至今仍為此感到遺憾。
大軍出發前,關于占領江口後的方針,頭目間出現兩種意見。
一種是南進論,直接沿浔江而下,攻進廣州,建立根據地。
第二種是北進論,主張在江口收集物資,回頭北上,進湖南,進攻長江一帶。
在陳公館會議上,洪秀全、馮雲山這些廣東人反對攻打廣州,而紫荊山中成長的楊秀清、蕭朝貴卻對南進戀戀不舍,他們簡直把廣州看作是一切的中心,南進論認為,鞏固并保住這個中心,才能向四方伸展天國的勢力。
反對南進論的馮雲山則認為,沒有強大的水軍,要從水路南下是不可能的。
連理文正在陳公館一間屋子裡看書,譚七跑來叫他:“他們叫你去參加會議,說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
“什麼事?”連理文歪着腦袋,他大體已感覺到了。
“我們已經定了,此時征求先生意見,确實有點失禮。
不過這樣您就不必負任何責任,希望您能充分發表意見。
”一進會議室,楊秀清便對他說道。
“我并不認為占領廣州是不可能的。
但要有個條件,那就是把一度離開我們的艇匪拉過來。
不過,占領廣州後,不可能從那裡向四方擴展勢力。
”
“為什麼?”年輕的石達開問道。
石達開借口年紀輕不了解情況,并未表明态度,他正努力聽取各方意見。
“嶺南一帶多山地,下山比上山要容易,易守難攻。
但是,廣州不是可以号令天下的地方,從曆史上看,秦末,南越曾獨立,但到漢朝就不得不稱臣。
漢武帝時,南越企圖獨立,立即被漢軍消滅,南宋王朝也曾逃到那裡,但在崖山滅亡了,它太偏南了。
”
鴉片戰争時,由于林則徐的倡議,民間曾建水勇,現在雖已解散,但武器仍流散在民間,一有機會,百姓就會拿起武器鬥争。
現在政府正為廣東治安而苦惱,除廣東人性格剽悍外,民間武器衆多也是一個因素。
在這種地方,搞破壞有利,要統治難。
若太平軍在此地建立政權,就必須考慮這個問題。
“把艇匪拉到我們這邊,肯定也會混進來品質惡劣的分子。
當地百姓會讨厭他們,民心将會動蕩。
那時,維持治安會付出很大力量。
”理文談了他的預想。
“一占領廣州就把那些品質惡劣的艇匪清除出去,起碼不讓他們接近中樞。
天國要建立一個幹淨正義的政府,這怎麼樣?”石達開問。
“清除也好,疏遠也罷,反正他們不會老實的。
”楊秀清代連理文回答。
從這語氣,理文聽出,原本主張南下的楊秀清,此刻決定北上了。
“連先生,謝謝你的意見。
”洪秀全從椅子上站起來,點點頭,“我們已決定北上,隻是想由先生來向頭目們說一說。
”
“談下一議題吧,我們要趕快決定北上的部署。
”楊秀清道。
這時,譚七走進來。
他雖不是頭目,但可自由出入會議場所,各種情報都集中在他那兒。
“邱二嫂和蘇三娘來了。
”
“多少人?”楊秀清趕忙問。
“各約兩千人。
”
“四千人!”楊秀清深深點了點頭
“應當早點來的。
”蘇三娘似乎對這種嚴肅緊張的氣氛很滿意。
“請你來果然沒錯,相比之下……”李新妹也很高興。
不過,她話到一半又停住了。
另一個女頭目——邱二嫂,不僅提出種種條件,而且對太平軍的生活很不适應。
蘇三娘和邱二嫂各自帶來約兩千名部下,分别部署在江口最左翼和最右翼。
太平軍早已面對大黃江布好陣勢,這兩支部隊正好分别接在太平軍兩翼。
太平軍得了援軍,沒有加厚陣地,而是把陣地拉長。
最左翼的蘇三娘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