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走廊上跑來一個勤雜工,敲了敲門,探頭進來。
“高野先生在這兒嗎?啊,高野先生,有人要見您。
”
“誰呀?”
“嗯,有點怪。
不肯說名字,穿着也怪模怪樣的。
”
“怪模怪樣?好吧,我這就去!”
“這邊請。
”
高野信二心想“能湊個‘清一色’的全藍[指換到全帶有藍色短箋的花紙牌。
]啊”,隻得将手中的牌全都合在桌上,跟着勤雜工出了房間。
樓下的客廳裡有個衣着破爛不堪,一看就是個流浪漢的家夥等着呢。
高野信二報了姓名後,那家夥略顯腼腆地說:“您出來一下,嘿嘿,就在那邊……”
“什麼事?”
“我怎麼知道?那邊的先生說是有話要跟您在外面說說。
說是在家裡說,不太方便……”
“奇了怪了,誰呀——”
盡管覺得有些奇怪,可高野信二還是跟着那家夥來到了外面。
那家夥一聲不吭地在前面走着。
穿過禦代官坂,來到街角處後,那家夥東張西望地看着四周。
“怎麼了?”
“哎——”那家夥歪着腦袋說道,“就是這兒呀,人去哪兒了呢?剛才還在這兒……”
高野信二不由得焦躁起來,朝着黑暗處“喂——喂——”地喊了幾嗓子。
可四周連個人影都看不見,自然也沒人應聲。
問那“流浪漢”,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找自己,說是他走到那邊十字路口時,有個穿黑西裝的人從暗處走出來,塞給他兩個五十錢的銀币,要他把高野信二叫到這兒來,僅此而已。
“簡直是胡鬧!算了,算了。
”
高野信二以為是哪個做記者的朋友在跟他惡作劇,所以扔下這話之後,就回去了。
這期間大概有七八分鐘,頂多也就十來分鐘吧。
上了公寓的二樓一看,見絢夫人家的門開着,可她的人卻不見蹤影了。
“哎?”他嘟囔着三步并作兩步走了進去,隻見絢夫人連帶椅子一起,正仰面朝天地躺在牌桌後面呢。
“夫人!你怎麼了?”
高野信二以為她是什麼病症發作了,所以喊了這麼一聲後,就繞過桌子去察看。
見絢夫人的裙擺被高高地掀起,白白胖胖的大腿一直暴露到根部,他趕緊将其拉了下來。
這時,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沖入他的鼻腔。
他剛覺得有些納悶,随即就看到絢夫人的左胸上插着一柄短刀。
并且,從她那袒露的胸脯到地闆上,全是鮮血。
高野信二像踩着了彈簧似的蹦了起來,一下子就沖到了走廊上,嘴裡高喊着:“殺人啦!”
三
接到緊急報警後,刑事課長巴谷立刻就帶着四五名部下驅車趕了過來。
等大家都趕到現場的時候,絢夫人已經死了——甚至沒等到臨時叫來的開業醫生采取任何搶救措施。
巴谷課長立刻指示法醫對屍體進行檢查。
兇器是到處可見的日本式的短刀,長九寸五分。
一刀刺在絢夫人的心髒正中間,且用力很猛,幾乎沒至刀柄。
量過刺入的角度和深度之後,法醫便将短刀交給了刑警,好讓他們去檢查印在刀柄上的指紋。
“——刀口是朝上刺入的,這種殺人手法在日本倒是很少見啊。
”法醫說着,仔細地剝下了死者身下的衣服。
在檢查是否有過性行為時,發現了死者性器官亢奮的事實。
巴谷課長簡單聽取了證人的陳述後,立刻進行了現場踏勘。
對門把手、陽台上開着的窗子、桌子等所有相關之處,都進行了指紋采樣。
這個房間三面都有門,一扇門通走廊,一扇門通卧室,一扇門通陽台。
通卧室的門關着,其他兩扇門都開着。
陽台連着消防梯。
消防梯可以在樓内自動控制升降,而公寓的主人有每晚十點鐘收起消防梯的習慣。
控制按鈕就在二樓樓梯的拐角處,無論何時,隻要按一下這個按鈕,就能放下消防梯。
走下梯子後,隻需将其往上一擡,消防梯就會自動收上去的。
巴谷課長過去察看的時候,那梯子是收着的。
室内并無打鬥過的痕迹。
絢夫人就是正對着桌子往後倒下的。
根據高野信二關于她裙擺被高高掀起的陳述和性器官亢奮的事實,再結合屍體的位置來考慮,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兇手并非陌生人。
“兇手曾坐在這兒。
”巴谷課長坐在受害人對面的椅子上說,“然後瞅準時機,從這兒刺過去的。
當時,是隔着桌子用左手抓住受害人的右肩……呃,不——”
說到一半,目光無意間落在牌桌的巴谷課長,不由得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随即便仔細察看起桌上的花紙牌來。
因為他記得高野信二說當時隻看了一眼手裡的牌,就将其合在桌上了。
可現在,紙牌明明是翻開着的。
并且,已經是清一色的“藍”牌了。
很明顯,這副牌已經被打過了。
“嗯——”巴谷課長點了兩三下頭,自言自語道,“這可有點蹊跷啊!”
确實,這一異常情況,十分引人注意。
似乎破案的關鍵,就隐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