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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鳳村地處濕熱多雨的閩西地區,山林衆多,人煙稀少,很多地方常年雲霧缭繞。
這裡種植的茶就算品種一般,也滋味醇厚,茶香怡人。
就連一向對茶葉十分挑剔的鄭佳,也對這裡的山茶稱贊有加,甚至還說要帶一些回去慢慢品嘗。
喝完茶後,我們又簡單吃了點早餐。
雖說隻是白米粥配鹹菜,不過對于我這種常年不吃早餐的人來說,這已經是十分彌足珍貴的體驗。
吃完早餐,本來按照約定我和鄭佳要一起出去逛逛,可我們剛動身,就見一個小孩跑了過來,正是昨晚給我們開門的那個。
在鄭佳的介紹下,我這時才知道眼前這個小娃是村長三弟的兒子,也就是村長的侄兒,名叫沈曉龍,同樣住在這座龍鳳樓裡。
曉龍在鄭佳耳邊十分快速地說了句什麼,由于聲音太小,我在身邊都沒聽清,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家夥就已經飛快地跑掉了。
聽完曉龍的話後,鄭佳轉頭看向我,表情顯得有些尴尬。
原來剛剛是沈村長讓曉龍來通知鄭佳,讓她前去祖堂,這樣一來她就不能與我同行了。
雖然鄭佳沒有明說,不過我猜應該也是成人禮的事情。
她作為村長特别邀請到這裡的記者,理應在場做好采訪記錄的工作。
鄭佳向我道了個歉,就急忙離開這裡。
雖說現在隻剩我一人,不過我還是決定出去看看。
一直悶在幾乎完全封閉的土樓裡,時間一長人的心理都會發生一些微妙的變化。
出發之前我本想看看能否拉陳默思這家夥一起出去,可一聽到他房間裡傳出的震天呼噜聲,我頓時就放棄了。
這家夥不知道有多少天沒有休息,竟能從昨天一直睡到現在。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沿着樓梯向下走去。
就在我剛來到土樓門口,正準備出去的時候,突然一道身高隻及我腰部的人影擋住我的去路。
我低頭定睛一看,正是曉龍無疑。
原來又是這個小家夥,他剛才一傳完話,就不知跑哪兒去了,沒想到現在又出現在我面前。
我不禁對這個小家夥感到好奇,便問他有何指教。
沒想到他隻是伸出手掌,平攤在我的面前,兩隻小眼睛就這麼看着我,并不說話。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到昨晚的事,心裡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個小家夥,真是人小鬼大,什麼便宜都想占。
雖說心裡這麼想,不過我臉上卻什麼都沒表現出來。
我在身上摸索了一陣。
身上确實沒帶巧克力,不過我的口袋裡随身帶了口香糖,掏出來後全都放在了曉龍的那隻小手上。
在我用手尋找口香糖的過程中,曉龍的視線一直都盯着我的那隻手。
直到我将口香糖放在他的手掌上,曉龍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随即将那塊口香糖收了起來。
我看到曉龍這一闆一眼的動作,正覺好笑,他卻突然轉身跑開了。
我頓感意外,随即也跟了上去。
不過這小子跑得可真快,還沒眨眼,人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開始四處尋找起來。
土樓本身的結構并不複雜,剛剛奔跑的時候,我也隻是沿着土樓本身的弧線前行。
可由于村長家的土樓實在過于巨大,直徑恐怕都有六七十米的跨距,再加上彎道視線的阻擋,跟丢一個人也确有可能。
我又向前走了一會兒,周圍的環境愈發陌生了。
從昨天傍晚剛剛抵達這裡,到今天早上喝茶吃早餐,我的活動區域都是東側的正門附近。
由于土樓确實很大,我還沒找到機會把它整個逛一圈。
此時為了尋找曉龍,我才機緣巧合地來到了這片陌生區域。
正當我四下裡尋找曉龍的時候,突然間,眼前一座龐然大物的出現,完全吸引了我的注意。
這是一面很高的牆,直達土樓樓頂,将我前方的道路直接隔斷開來。
牆本身是紅色的,與整座土樓的樸素風格相差很大,看起來頗為詭異。
震驚之餘,我竟在這面紅牆的牆角看到了曉龍。
他的旁邊還站着一條比他高出一截的大黃狗。
“曉龍?”
我試着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可也許是距離過遠,曉龍并沒有注意到我的喊聲。
我隻好走了過去。
直到我站在曉龍的身後,他也沒發現我的存在。
我彎下腰,想要看看究竟是什麼讓這小家夥玩得忘乎所以。
随着我的視線穿過曉龍的肩部,一個破舊的瓦盆出現在我的視野裡。
而就在這個已經破了一個角的破舊瓦盆裡,兩隻碩大的蛐蛐酣鬥正歡。
原來是在鬥蛐蛐,難怪曉龍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這裡,連我站在他身後都沒發覺。
這兩隻蛐蛐每打一架,旁邊的那條大黃狗就跟着狂吠一聲,整個場面煞是有趣。
難道曉龍剛剛的意思,就是喊我來看這個?我不禁心疼起剛剛送出去的那幾塊口香糖了。
看曉龍這聚精會神的模樣,我也不忍打斷他。
于是我就這麼站在他身後,靜靜地看着瓦盆裡酣鬥正歡的兩隻蛐蛐。
突然,身旁響起一陣咳嗽。
聽到這聲響後,我還沒來得及回頭看一眼,曉龍卻像是如臨大敵似的突然扭頭就跑。
而那條大黃狗,也立馬消失不見。
這時,一連串木頭敲擊在石闆上的清脆響聲傳來。
我扭過頭,看見右側房間門口正站着一位老婆婆。
她穿着這裡的傳統服飾,藍白相間的頭帕裡露出近乎全白的銀發。
老婆婆看起來年紀很大,佝偻着的腰幾乎要與地面平行,隻能憑借手中的那根木拐,才能勉強站立起來。
她就站在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