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感到無聊和倦怠。
這是因為,我經曆過的事件過于龐大,其斷面多得不可勝數。
龐大,具體,幾乎伸手可觸,宛如夜空中聳立的紀念碑,而且是為我個人聳立的。
于是我将其從上到下檢驗一遍。
我經曆過那等事件,自然免不了遭受相當的創傷,不少的創傷。
很多血無聲地淌出。
随着時間的流逝,有些傷痛逐漸消失,有些則卷土重來。
但我在那房間裡死死獨守半年之久,卻不是為這創傷之故,我僅僅是需要時間罷了。
要把有關那些事件的一切具體地——客觀地整理清楚,必須有半年時間。
我決不想把自己封閉起來,不分青紅皂白地一律拒絕同外界接觸。
接觸隻是時間問題。
我需要純粹客觀的時間,以便使自己重整旗鼓。
至于重整旗鼓的意義和将來的發展方向,我盡可能不去考慮。
我認為那是另一個問題,屆時再考慮也不遲。
現在首先是要恢複平衡性。
我甚至和貓也沒有說話。
好幾次有電話打來,我一次也沒拿起聽筒。
還有時候有人敲門,我也置之不理。
信也來了幾封,是我過去的合夥人來的,他說很惦念我。
信上寫道:“不知你在何處做什麼事,姑且按這個地址寫信給你。
如果需要我幫忙,隻管吩咐就是。
我這裡的工作眼下還算順利。
”此外還談到我們共同熟人的情況。
我反複看了幾遍,把握住(為此看了四五遍)内容之後,把信放進怞屜。
以前的妻子也來過信。
信上寫的幾件事都實際得很。
最後提到她準備再婚,說對方是我不認識的人。
那語氣很冷淡,就差沒說以後連我也不可能認識了。
這無非意味着,她已經和那個同我離婚時交往的男子分手了。
故伎重演,我想。
那個男子我倒十分了解,因為不是很了不起的人物。
會彈爵士吉他,但不具有一鳴驚人的天賦。
人也不甚優默。
我實在不明白她為何傾心于那樣的男人。
不過,這已是他人與她人之間的問題,她說她一點也不為我擔心。
“因為你無論做什麼都萬無一失。
我所擔心的倒是以後你可能打交道的那些人。
最近我總是為此心神不安。
”——她寫道。
這封信我同樣看了好幾遍,之後同樣塞進怞屜。
時光就這樣流過。
經濟方面不成問題。
存款起碼可以應付半年吃用,往後的事往後再做打算就是。
冬去春來。
溫煦而平和的陽光朗照我的房間。
每天我都細細觀察窗口射進的光線,我發現太陽的角度多少有所不同。
春天使我的心間充滿各種各樣往日的回憶。
離去的人,死去的人。
我想起那對同胞姐妹,我和她倆——三個人共同生活了一段時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