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的事,也許吧。
當時我住在高爾夫球場旁邊。
每當黃昏降臨,我們就翻過鐵絲網進入球場,隻管信步走去,拾起失落的球。
春日的傍晚使我想起彼情彼景,都到哪裡去了呢?
入口和出口。
我還記起同死去的朋友常去的小酒吧。
在那裡我們度過雜亂無章的時間。
可如今看來,卻又似乎是以往人生中最為具體而充實的時光。
奇怪!酒吧裡放的古典音樂也記起來了。
那時我們是大學生,在那裡喝啤酒、吸煙。
我們需要那樣的場所。
同時說了很多很多的話,但什麼話卻是無從記起了,記起的隻是說了很多很多的話。
他已經死了。
已經死了,背負着一切。
入口和出口。
轉眼之間,春日闌珊。
風的氣味變了,夜幕的色調變了,聲音也開始帶有異樣的韻味。
于是遞變為初夏時節。
5月末,貓死了,死得唐突,無任何預兆。
一天早上起來,隻見它在廚房角落裡縮成一團地死了。
想必它本身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身體變得烤肉塊般硬邦邦的,毛也顯得比活着的時候髒亂。
貓的名字叫“沙丁魚”,它的一生絕非幸福的代名詞,既未被人家深深地愛過,它也沒有深深地愛過什麼。
它總是以惶惶不安的眼神注視别人的臉,仿佛惟恐馬上失去什麼東西。
能做出如此眼神的貓恐怕世所罕見。
說千道萬,它已經死了。
一旦死去,也就再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失去。
死的好處即在這裡。
我将貓的屍骸裝進超級市場的購物袋,放到汽車後座上,去附近一家五金店買了一把鐵鍬。
而後打開久違了的收音機,邊聽電子音樂邊向西駛去。
音樂大多不值一提,弗裡特伍德-麥克、阿巴、梅裡莎-曼徹斯特、比-基斯、KC與陽光樂隊、唐娜-薩默、雄鷹、波士頓、“海軍上尉”、約翰-丹佛、芝加哥、肯尼-羅傑斯……這樣的音樂如同泡沫,漂浮幾下便告消失,分文不值,大量消費的音樂垃圾,不過是為了搜刮年輕娃娃們的腰包罷了。
但轉而我還是不由悲從中來。
時代不同了,如此而已。
我握着方向盤,試圖記起我們青少年時代從收音機中聽到的幾支無聊樂曲。
西納特拉——噢,這家夥糟糕極了。
門格斯也一塌糊塗。
就連愛爾維斯也整天價大唱那些百無聊賴的東西。
還有個叫陶裡尼-洛佩斯的。
帕蒂麗大部分歌曲使我想起洗面皂。
費彼安、波比-賴迪爾、阿艾特,當然還有“赫曼隐士”,統統是災難。
接下去便是層出不窮的枯燥乏味的英國樂隊,個個長發披肩,一色奇裝異服。
還能想起幾多?哈尼卡穆茲、戴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