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想不起什麼可說的,便道聲謝謝,依然困惑地放下電話筒。
放下後我更加困惑起來,許久地呆呆盯着電話機,覺得似乎可能會有人打來電話,就此解釋一番。
但沒人解釋。
算了,我想,由它去好了。
到那裡實際一看一切都會恍然大悟。
隻能動身前去,無論如何都不能不去。
此外再沒有什麼“選擇填空”的餘地。
我給所住賓館的服務台打電話,查詢開往劄幌方面列車的始發時刻,得知上午最佳時間裡有一班特快。
随後,給客房服務員打電話要來半瓶威士忌,邊喝邊看電視裡的午夜電影。
是一部西部片,有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登場表演。
格林特居然一次都沒笑,連微笑都沒有,甚至苦笑也見不到。
我朝他笑了好幾次,可他完全無動于衷。
電影放完,威士忌也差不多喝光後,我媳掉燈,一覺睡到天亮。
半個夢也沒做。
從特快列車窗口望去,除了雪還是雪。
這天萬裡無雲,往外望了不多會兒,雙目便隐隐作痛。
除了我,沒有一個旅客向外看。
人家都曉得,曉得外面看到的隻有雪。
因為沒吃早點,不到12點我便去餐車用午餐。
我喝着啤酒,吃着煎蛋卷。
對面坐着一位50歲上下的男子,像模像樣地紮着領帶,一身西裝,同樣在喝啤酒,吃蛋卷三明治。
看上去蠻像個機械技師,實際果然不錯。
他向我搭話,說自己是機械技師,工作是為自衛隊裝備飛機,并詳詳細細地給我介紹起了蘇聯轟炸機和戰鬥機侵犯領空的事。
不過對這一事件的違法性他倒似乎不甚在乎,他更關心的是鬼怪F-4的經濟性,告訴我這種飛機緊急出動一次将吃掉多少燃料。
浪費太大了,他說,“要是讓日本飛機廠制造,燃料要節省得多,而且性能不次于F-4。
不管什麼噴氣式戰鬥機,想造就能造出來,馬上能!”
于是我開導他,所謂浪費,在高度發達的資本主義社會裡是最大的美德。
日本從美國進口鬼怪噴氣式,用來緊急出動,白白消耗燃料——隻有這樣才能促使世界經濟更快地運轉,隻有其運轉才能使資本主義發展到更高階段。
假如大家杜絕一切浪費,肯定發生大規模危機,世界經濟土崩瓦解。
浪費是引起矛盾的燃料,矛盾使得經濟充滿活力,而活力又造成新的浪費。
或許,他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