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至服務台前報出姓名。
一律罩有天藍色坎肩的女孩子們如同做牙刷廣告一樣迎着我槳然而笑。
這種微笑方式的訓練也是投資的一環。
她們全都身穿初雪一般潔白的白襯衫,發式整整齊齊。
女孩兒有3個,隻有來到我跟前的女孩兒戴着一副眼鏡。
她很适合戴眼鏡,看上去蠻舒服。
她的近前使我多少舒了口氣。
3人之中她長得最為漂亮,第一眼我就對她産生了好感。
其笑容之中似乎有一種讓我為之動心的東西。
她簡直就像是集賓館應有形象于一身的賓館津靈,仿佛隻要輕輕一揮手中那小小的金手杖,便會像迪斯尼電影那樣飛出魔法金粉,從中掉出一枚房間鑰匙來。
但她沒有用金手杖,用的是電腦。
她用鍵盤把我的姓名和信用卡号碼熟練地輸入進去,确認一下顯示屏,然後莞爾一笑,把卡式鑰匙遞給我。
上面寫着1523,便是我房間的号碼。
我讓她給我拿了一本賓館的指南冊,并問這旅館是什麼時候開業的。
她條件反射似的回答說去年10月。
還不到5個月時間。
“喏,想打聽件事。
”我也把營業用的無懈可擊的微笑在臉上得體地浮現出來——這東西我也是随身攜帶的。
“以前在這一位置有個同叫‘海豚賓館’的小賓館,是嗎?你可知道它怎麼樣了?”
她的笑容稍微有點紊亂。
如同啤酒瓶蓋落入一泓優雅而澄寂的清泉時所激起的靜靜波紋在她臉上蕩漾開來,稍縱即逝。
消逝時,笑臉比剛才略有退步。
我饒有興味地觀察着這種細微而複雜的變化,不由覺得很可能有清泉津靈從眼前閃出,問我剛才投入的是金瓶蓋還是銀瓶蓋。
當然,這場面并未出現。
“這——怎麼說好呢?”她用食指輕輕碰了一下眼鏡框,“因為是開業前的事情,我們有點不大……”她就此打住,我等她繼續說下去,但沒有下文。
“對不起。
”她說。
“唔。
”這時間裡,我開始更加對她懷有好感。
我也很想用食指碰一下眼鏡框,遺憾的是我沒戴眼鏡。
“那麼,問誰能問清楚呢,這方面的情況?”
她屏息斂氣,沉思良久,笑容已經消失。
這也難怪,邊笑邊屏息遠非易事,不信你就試試。
“對不起,請稍等一下。
”說着,她退入裡邊。
大約過了30秒鐘,她領着一位40歲光景的黑制服男子返回。
這男子一看就知是賓館經營方面的專業人員。
我同這等人物在工作中打過好幾次交道,全是些奇妙分子。
他們差不多總是面帶笑容,但根據情況可以分别做出25種笑臉。
從彬彬有禮的冷笑到适度抑制的滿意的笑。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