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無味的樂隊名稱。
不過,這字樣印在她穿的衣服上,倒像是非常有象征意味:起源。
可我還是想不通,為什麼非要給這大衆樂隊安一個如此故弄玄虛的名稱呢?
我鞋也沒脫地倒在床上,閉目回想那個女孩兒。
微型單放機、叩擊桌面的白皙的手指、GENESIS、溶化的冰塊。
起源。
我閉目靜止不動。
我感覺得出,酒津正在體内緩緩地來回運行。
我解開鞋帶,脫去衣服,鑽進被子。
我似乎比自己感覺到的要疲勞得多,沉醉得多。
我等待身旁的女孩兒說一聲:“喂,有點喝多了!”但誰也沒有說。
我隻身一人。
起源。
我伸手關掉電燈開關。
又要夢見海豚賓館吧?黑暗中我不由想道。
結果什麼也沒夢見。
早上睜眼醒來時,油然升騰起一股無可遏止的空虛感。
一切都是零。
夢也沒有,賓館也沒有。
我在意想不到的場所做着意想不到的事情。
床頭那雙鞋,活像兩隻趴在地上的小狗,懶懶地倒在那裡。
窗外陰雲低垂,天空顯得十分清冷,一副将要下雪的樣子。
目睹這樣的天空,我提不起任何興緻。
時針指向7點5分。
我用遙控器打開電視,縮在床上看了一會晨間新聞。
播音員正在報道即将來臨的選舉。
我看了15分鐘,便改變念頭,起床去浴室洗臉刮須。
為打起津神,我哼起了《費加羅的婚禮》的序曲。
哼了一會,發覺可能是《魔笛》的。
于是我便想兩個序曲的區别,越想越分辨不清。
哪個是哪個呢?看來今天做什麼都不可能如意。
刮罷胡須,又刮了刮下巴。
拿起襯衫剛一上身,袖口的紐扣掉了。
吃早飯時,又見到昨晚見過的女孩兒,正和她母親模樣的人在一起。
這回她沒有帶單放機,仍穿着昨晚那件“GENESIS”運動衫,勉為其難似的啜着紅茶。
她幾乎沒動面包和牛奶黃油炒蛋。
她母親——大概是吧——個頭不高,三十四五歲光景。
白襯衫外面穿一件駝絨圍巾式毛衣。
眉毛形狀同女兒一模一樣,鼻子端莊典雅。
她往面包片上塗黃油時那笨拙的手勢,叫人有些動心。
其風度舉止,說明她顯然屬于那種習慣于受人注目的女性。
我從其桌旁通過時,女孩兒蓦地擡起眼睛看着我的臉,而且粲粲地綻出微笑。
這回的微笑比昨晚正規得多,是不折不扣的微笑。
我本來打算吃早飯時獨自想點什麼,但在被女孩兒報以微笑之後,便什麼也想不成了。
無論想什麼,腦海中隻有同樣的語言旋轉不止。
我隻好愣愣地注視着胡椒瓶,什麼也不想地吃着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