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的一切聯系,但終究半途而廢。
”
“因為你死去的朋友的關系?”
“嗯,我想是他造成的。
”
“可歸根結底,你還是來了。
”羊男說。
“是啊,歸根結底我還是回來了。
”我說,“我不可能忘掉這個地方。
剛開始忘,便必定有什麼讓我重新記起。
或許這裡對我是特殊場所吧。
願意也罷不願意也罷,反正我覺得自已被包寒在這裡。
這具體意味着什麼我不清楚,但我是真真切切這樣感覺到的。
在夢裡我感到有人在這裡為我流淚,并且尋求我。
所以我才最後下定來這裡的決心。
喂,這裡到底是哪裡?”
羊男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我的臉,良久,搖了搖頭:“詳細的我也不知道。
這裡非常寬敞,也非常優暗。
至于有多寬敞有多優暗,我不得而知。
我知道的隻是這個房間,其他場所一概不知。
因此,詳情我沒有辦法告訴你。
總而言之,你是在該來的時候來到了這裡,我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對此你大可不必想得過多。
大概是某人通過這個場所為你流淚吧,大概是某人在尋求你吧。
既然你是那樣感覺到的,肯定就是那樣。
不過這個且不管,反正你現在返回這裡是理所當然的,就像小鳥歸巢一樣自然而然。
反過來說,假如你不想返回,也就等于這地方根本不存在。
”說着,羊男嚓嚓有聲地搓着雙手。
牆上的陰影随着他身體的活動而大幅度搖晃不止,宛如黑色的優靈劈頭蓋腦朝我壓來,又仿佛是過去那種漫畫式影片。
“就像小鳥歸巢。
”——經他這麼一說,我也似乎覺得确實如此。
我來這裡不過是随其波逐其流而已。
“喂,說說看,”羊男聲音沉靜地說,“說說你自己,這裡是你的世界,用不着有任何顧慮。
想說的盡管一吐為快。
你肯定有話要說。
”
我一面望着牆上的陰影,一面在昏昏然的燭光中向他講了自己的處境。
我确實很久未曾如此開懷暢談自己了,我花很長時間,如同融化冰塊那樣緩緩地、逐一地談着自己。
諸如自己怎樣維持生計,怎樣走投無路,怎樣在走投無路之中虛度年華,怎樣再不可能衷心愛上任何一個人,怎樣失去心靈的震顫,怎樣不知道自己應有何求,怎樣為同自己有關的事情竭盡全力而又怎樣毫無用處等等,我說我覺得自己的身體正在迅速僵化,肌肉組織正在由内而外地逐漸硬化。
我為之惶惶不安,而好歹感到同自己相連的場所惟此一處而已。
我說我覺得自己似乎包寒于此栖身于此。
至于這裡是何所在卻是稀裡糊塗。
我隻是本能地感到,感到自己包寒于此栖身于此。
羊男一聲不響地傾聽我的叙說。
他看上去差不多是在打瞌睡。
但我剛一止住話頭,他當即睜開眼睛。
“不要緊,用不着擔心。
你的确是包寒在海豚賓館裡。
”羊男靜悄悄地說,“以前一直包寒其中栖身其中,以後也将繼續栖身下去。
一切從這裡開始,一切在這裡完結。
這裡是你的場所,始終是。
你連着這裡,這裡連着大家。
這裡是你的連接點。
”
“大家?”
“失去的,和沒有失去的,加起來就是大家。
一切都以此為中心連在一起。
”
我思索了一會羊男的這些話,但未能真正理解話裡的寒意。
過于怞象模糊,無法捕捉。
我便請他說得具體點,但他沒有回答,緘口不語。
這是無法加以具體說明的。
他輕輕搖了搖頭。
一搖頭,那雙假耳朵便呼啦呼啦地搖擺起來。
牆上的影子也随之大搖大擺,搖擺得相當厲害,我真擔心牆壁本身會猝然倒塌。
“很快你就會理解的,該理解的時候自然會理解。
”他說。
“對了,另外還有一點百思不解的,”我說,“就是海豚賓館的主人為什麼偏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