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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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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賓館使用相同的名稱呢?” “為你,”羊男說,“為了使你随時都可以返回。

    事情很明白:一旦名稱換了,你還怎麼能搞得清該去哪裡呢?而現在海豚賓館就在這裡!建築物變了也好什麼變了也好,那些都無所謂,它就在這裡,就在這裡等你。

    所以才把名字原封不動地保留下來。

    ” 我笑道:“為我?是為我一個人這偌大的賓館才取名為‘海豚’的?” “正是。

    這有什麼奇怪的?” 我搖了搖頭:“不,不是說奇怪,隻是有點吃驚。

    事情太離譜了,太不像是現實的。

    ” “是現實。

    ”羊男平靜地說,“賓館是現實,‘海豚賓館’這塊招牌也是現實。

    對吧?這是現實吧?”他用手指“橐橐”敲着茶幾,燭光随之閃閃爍爍。

     “我也在這裡,在這裡等你。

    大家都很好,都在期望你回來,期望大家整個連成一片。

    ” 我久久注視着搖曳不定的燭光,一時很難信以為真:“何苦特意為我一個人如此躁辦?專門為我一個人?” “因為這裡是為你準備的世界。

    ”羊男斷然地說,“不必想得那麼複雜。

    隻要你有所求,必然有所應。

    問題是這裡是為你準備的場所。

    所以我們才努力管好它,沒有遺棄它,以便你順利找回。

    如此而已。

    ” “我真的包寒在這裡邊不成?” “當然。

    你包寒在這裡,我也包寒在這裡。

    大家都包寒在這裡,而這裡是你的世界。

    ”羊男說着,朝上豎起一隻手指,于是一隻巨大的手指在牆壁上赫然現出。

     “你在這裡做什麼?你是什麼?” “我是羊男嘛。

    ”他發出嘶啞的笑聲,“就是你所看到的:披着羊皮,活在人們看不到的世界裡。

    也被攆進過森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久得快想不起來了。

    在那以前我曾經是過什麼,已經記不得了。

    從那以來我就不再接觸人,盡可能避人耳目。

    如此一來二去,自然也就接觸不到人了,而且不知幾時開始,離開森林住進了這裡。

    住在這裡,守護這裡。

    我也需要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嘛。

    就連森林裡的野獸都要找地方打盹才行,對吧?” “那當然。

    ”我随聲附和。

     “我在這裡的作用就是連接。

    對了,就像配電盤似的,可以連接各種各樣的東西。

    這裡是連接點——所以我在這裡連接,連得結結實實,以保證不出現七零八落的狀态。

    這就是我的作用。

    配電盤,連接。

    将你尋求并已到手的東西連接起來,明白嗎?” “有點兒。

    ”我說。

     “那麼,”羊男道,“而且,現在你需要我。

    因為你在困惑,不知道自己尋求什麼。

    你處于抛棄和被抛棄的交界地帶。

    你想去知不知該去的地方。

    你遺失了很多,把很多連接點一一解開,卻又沒物色到替代之物。

    所以你感到困惑感到惶惑。

    覺得自己無所連接飄零無寄,實際也是如此。

    你所能連接的地方隻有這裡。

    ” 我思索了一會,說:“大概是那樣的,如你說的那樣。

    我是在抛棄和被抛棄的處境中,是在困惑,是無所連接,是隻能連接在這裡。

    ”我停頓一下,看着燭光下的手,“其實我也有所感覺,感覺到有什麼要同我連接。

    所以夢中才有人尋求我,為我流淚。

    我也一定是想同什麼相連相接,我覺得是這樣。

    喏,我準備從頭開始,為此需要得到你的幫助。

    ” 羊男沒有做聲,而我該說的已經說完。

    于是一股十分滞重的沉默襲來,使人猶如置身于深不可測的洞底。

    那沉默的重力死死地壓進我的雙肩,以至我的思維都處于這重力——濕漉漉的重力的壓迫之下,從而裹上一層深海魚般令人不快的硬皮。

    燭火不時發出哔哔剝剝的聲響,搖曳不已。

    羊男眼睛朝着燭光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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