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面包上塗黃油,用刀叉切着火退雞蛋。
碟碗相碰的嘎嘎聲此起彼伏,簡直同調車場無異。
我猛然想起羊男,此時此刻他也是存在的,他呆在這座賓館某處一個變形的空間裡,是的,他是在的。
而且想教給我什麼,問題是我理解力跟不上。
速度太快,而頭腦卻僵化,無法辨認字迹,能辨認的隻有靜止的東西。
(A)西式早點——果汁飲料(橘汁、朱栾汁、番茄汁)、烤面包片,或……有誰在向我搭話,要我回答。
是誰呢?我擡起眼睛,見是男侍。
他身穿雪白的上衣,手拿咖啡壺,俨然捧一個獎杯。
“您要不要換一杯咖啡?”他殷勤地問道,我搖搖頭。
待他離開,我起身走出餐廳。
嘎嘎聲仍然在我身後起伏不已。
回到房間,我又一次進入浴室。
這回已不再感到冷了。
我在浴槽裡緩緩地伸直身子,就像解開繩扣似的徐徐舒展全身每一個關節。
指尖也逐個屈伸一番。
不錯,這是我的身體,我現在是在這裡,在真實房間中的真實浴槽裡。
而沒有乘什麼特快列車,耳邊不聞汽笛聲響,無須辨認站名,無須前思後想。
走出浴室上床看表,已經10點半。
也罷也罷,幹脆不睡覺,到街上逛逛算了。
正如此呆呆思忖之間,睡意陡然襲來,形勢于是急轉直下,恰如舞台由明轉暗一般。
一隻巨大的灰猿手持大錘,不知從何處闖入房間,朝我後腦殼不容分說地重重一擊,我頓時氣絕似的墜入昏睡的深淵。
好一場酣暢淋漓的睡眠,四下漆黑,毫無所見。
沒有背景音樂,沒有《月亮河》,沒有《水色戀情》,惟有一瀉千裡的睡眠。
“16的下一位數是幾?”——有人問我。
“41。
”——我回答。
“睡覺。
”——灰猿說。
對,我是在睡覺,在堅不可摧的鐵球裡把身子縮為一團,像個松鼠那樣大睡特睡,那鐵球是拆毀樓房時用的,中間掏空,我便睡于其中,酣暢淋漓,一瀉千裡……
有誰在呼喚我。
莫非汽笛?
不,不是,不是的,海鷗們說。
聽那聲音,似乎有人想用高溫爐将鐵球燒毀。
不,不是,不是的,海鷗們異口同聲地說,竟如希臘戲劇裡的合唱團一般。
是電話,我恍然大悟。
海鷗們已無影無蹤,沒有任何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