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法,我畢竟有我的具體情況。
我活着的目的并非為了向别人出示一張好看的臉。
“我說,”我開口道,“上次我也說來着,你我之間,總好像有一種息息相通之處,盡管微乎其微。
”
“當真?”她不動聲色地說,接着大約沉默了30秒鐘,補上一句,“舉例說?”
“舉例說——”我重複道,但大腦的運轉已完全停止,什麼也想不起來,哪怕隻言片語也搜刮不出。
況且那不過是我偶然的感覺——覺得這女孩兒同我之間有某種盡管細微然而相通的地方。
至于舉例說、比方說,則無從談起。
不過一覺之念罷了。
“舉不上來。
”我說,“有好多好多事情需要進一步歸納,需要階段性思考、總結、确認。
”
“真有你的。
”她對着窗口說。
那語氣,雖無挖苦的寒義,但也算不得欣賞。
平平淡淡,不偏不倚。
我縮回床,背靠床頭注視她的背影。
全然不見皺紋的雪白襯衫,藏青色的緊身西裝裙,套一層長統絲襪的苗條勻稱的雙退。
她也被染成灰色,仿佛一張舊照片裡的人物像。
這光景看起來委實令人心曠神怡。
我覺得自己正在同什麼一觸即合。
我甚至有些勃起。
這并不壞,灰色的天宇,午後3時,勃起。
我對着她的背影看了許久許久。
她回頭看我時,我仍然沒把視線移開。
“怎麼這樣盯着人家不放?”
“嫉妒遊泳學校。
”我說。
她略一歪頭,微微笑道:“怪人!”
“怪并不怪,”我說,“隻是頭腦有些混亂,需要清理思路。
”
她走到我旁邊,手放在我額頭上。
“嗯,不像是有燒。
”她說,“好好睡吧,做個美夢。
”
我真希望她一直呆在這裡,我睡覺時她一直呆在身旁,但這隻是一廂情願。
所以我什麼也沒說,默默看着她穿上天藍色外套走出房間。
她剛一離開,灰猿便手握大錘随後闖進,我本來想說“不要緊,我可以睡了,不用再費那樣的麻煩”,但就是開不了口。
于是又迎來重重一擊。
“25的下一位數?”——有人問。
“71。
”——我回答。
“睡了。
”——灰猿說。
那還用說,我想,受到那般沉重的打擊,豈有不睡之理!準确說來是昏睡,旋即,黑暗四面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