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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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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出言不遜的。

    她說得倒蠻輕松,說隻要把孩子送到飛機場,往下一個人就可以回去了。

    問題是總不好那樣做吧?一個女孩子,一旦有個三長兩短就不得了。

    責任問題嘛。

    ” “無奇不有!”說罷,我突然想起一個人來,便道,“噢,那女孩怕是披肩發,穿着流行歌手式運動衫,經常聽單放機,是吧?” “是啊!怎麼,你這不是挺清楚的嗎?” “罷了罷了!” 她給全日航空售票處打電話,訂了一張和我同一班次的票。

    然後給小女孩房間打電話,說找到了一同回去的人,請其收拾好東西下來。

    并說這人自己很了解,足可放心。

    接着叫來男侍,叫他去小女孩房間取行李。

    又馬上叫來賓館的面包車。

    這一切做得幹淨利落,滴水不漏,甚是身手不凡。

     “還真有兩下子。

    ”我說。

     “不是說過我喜歡這工作麼,我适合幹這個。

    ” “可别人一逗就闆起面孔。

    ”我說。

     她用圓珠筆咚咚敲了幾下台面:“那是兩碼事,我不大喜歡别人逗笑話尋開心,一直不喜歡,那樣弄得我非常緊張。

    ” “喂,我可一點也沒有叫你緊張的意思喲,”我說,“恰恰相反,我是想輕松一下才說笑話的。

    也許那笑話又粗俗又無味,但作為我是想努力說得俏皮些。

    當然,有時候事與願違,引不起人家興緻,可惡意卻是沒有,更談不上嘲弄你。

    我開玩笑,隻是出于我個人需要。

    ” 她略微噘起嘴唇,注視我的臉,那眼神活像站在山丘上觀看洪水退後的景象。

    稍頃,發出一聲既像歎息又像哼鼻那樣複雜的聲音:“對了,能給我一張名片嗎?既然把小女孩托付給你,那麼從我的角度……” “從我的角度。

    ”——我寒寒糊糊地嘟囔一句,從錢夾裡怞出名片遞給她。

    名片這玩藝兒我也是具備的,曾經有12個人勸我還是懷揣幾張名片為好。

    她像看抹布似的細細看那名片。

     “那麼你的名字呢?”我問。

     “下次見面時再告訴。

    ”她說,并用中指碰了下眼鏡框,“要是能見面的話。

    ” “當然能見。

    ”我說。

     她浮起新月一般淡然恬靜的微笑。

     10分鐘後,女孩兒和男侍一起下到大廳。

    男侍拿着一個薩姆納特牌旅行箱,大得足可以站進一隻德國狗。

    看來的确不可能把拿這麼大的東西的一個13歲女孩兒丢在機場不管。

    今天她穿的是寫有“TALKINGHEADS”①字樣的運動衫和細紋藍布牛仔褲,腳上穿一雙長靴,外面披了一件上等毛皮大衣。

    同前次見到時一樣,仍使人感到一種近乎透明的無可言喻的美,一種似乎明天使可能消失的極其微妙的美。

    這種美在對方身上喚起的是某種不安的情感,大約是美得過于微妙的緣故。

    “TALKINGHEADS”——蠻不錯的樂隊名稱,很像凱勒瓦克小說中的一節标題。

     ①意為電視新聞節目主持人。

     “搭話的腦袋在我旁邊喝着啤酒。

    我很想小便,于是告訴搭話的腦袋說我去趟廁所。

    ” 令人懷念的凱勒瓦克。

    現在怎麼樣了呢? 小女孩兒看了看我。

    這回卻毫無笑意,而是蹙起眉頭地看着,又轉眼看看眼鏡女孩兒。

     “不要緊,他不是壞人。

    ”眼鏡女孩兒說。

     “看樣子也不像壞人。

    ”我補充一句。

     小女孩又看了我一眼,勉為其難似的點了點頭,意思好像是說隻能聽天由命了。

    這使我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十分愧對于她的壞事,像是成了斯克爾基老大爺。

     斯克爾基老大爺。

     “放心好了,不要緊的。

    ”眼鏡女孩兒說,“這位叔叔很會開玩笑,說話可風趣着呢。

    對女孩子又爇心,再說又是姐姐的朋友,所以不會有問題,對不對?” “叔叔,”我不禁啞然失笑,“還夠不上叔叔,我才34歲,叫叔叔太欺負人了!” 但兩人壓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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