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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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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把我的話當一回事。

    她拉起小女孩兒的手,往停在大門口的面包車那裡快步走去。

    男待已經把旅行箱放進車中。

    我提起自己的旅行包随後趕上。

    “叔叔”——不像話! 這輛往機場去的面包車,隻有我和小女孩兒兩個人坐。

    天氣糟糕得很,途中四下看去,除了雪就是冰,簡直同南極無異。

     “我說,你叫什麼名字?”我問小女孩兒。

     她盯視一會我的臉,輕輕搖頭,一副無奈的樣子。

    繼而環視四周,像在尋找什麼。

    東南西北,所見皆雪。

    “雪。

    ”她出聲道。

     “雪?” “我的名字,”她說,“就這個,雪。

    ” 随後她從衣袋裡掏出微型單放機,沉浸在個人音樂的世界裡。

    一直到機場她都沒朝我這邊斜視一眼。

     不像話,我想。

    後來才得知,雪确實是她的真名,但當時無論如何我都覺得是她信口胡說,因而頗有些不悅。

    她時而從衣袋裡掏出口香糖一個人咀嚼不已,讓都沒讓我一下,其實我并非饞什麼口香糖,隻是覺得出于禮節也該讓一聲才是。

    如此一來二去,我覺得自己恐怕真的成了形容枯槁、寒伧不堪的老不死,無奈,隻好兀自深深縮進座席,閉起雙眼回想往事,回想起像她那般年紀的歲月。

    說起來,當時自己也搜集流行音樂唱片——45轉速的唱片來着。

    有查爾斯的《旅行去,傑克》,有奈爾遜的《浪迹萍蹤》,有勃輪達的《難道我孤獨》等等,足有100張之多。

    每天都翻來覆去地聽,聽得歌詞都背得下來。

    我在頭腦中試着想了一下《浪迹萍蹤》,居然全部記得,令人難以置信,那歌詞本身倒是無聊透頂,但現在仍幾乎可以脫口而出。

    年輕時的記憶力委實非同小可,無謂的東西竟記得這般一清二楚。

     AndtheChinadoll DowninoldHongKong Waitsformyreturn① ①歌詞大意:一個中國姑娘,彷徨在古舊的香港,等待我的歸航。

     同Talkingheads的歌的确大異其趣。

    時代不同了——Timeischanging。

     我讓雪一個人等在候機室裡,自己去機場服務台取票。

    票錢可以事後再算,使用我的信用卡一起付了兩人的票款。

    距登機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但票務員說可能推遲些。

    “有廣播通知,請留意聽。

    ”她說,“現在視野還十分不理想。

    ” “天氣能恢複?”我問。

     “預報是這樣說的,但不知要等幾個小時。

    ”她有些懶懶地回答。

    這也難怪,同樣的話要重複兩百多遍,放在誰身上大約都提不起興緻。

     我回到雪等待的地方,告訴她雪還下個不停,飛機可能稍微誤點。

    她漫不經心地撩了我一眼,樣子像是說知道了,而沒有吭聲。

     “情況如何還摸不準,行李就先不辦理托運了。

    辦完再退很麻煩的。

    ”我說。

     她做出像是說“聽便”的神情,仍舊默不作聲。

     “隻能在這裡等了,盡管場所不很有趣。

    ”我說,“午飯吃過了?” 她點點頭。

     “不去一下咖啡店?不喝點什麼?咖啡、可可、紅茶、果汁,什麼都行。

    ”我試着問。

     她便做出不置可否的神情。

    感情表現相當豐富。

     “那,走吧!”說着,我站起身,推起旅行箱,和她一起去咖啡店。

    店裡很擠,人聲嘈雜。

    看樣子連一個航班都未準時起飛,人們無不顯出疲憊的樣子。

    我要了咖啡和三明治,算是午餐,雪喝着可可。

     “在那賓館住了幾天?”我問。

     “10天。

    ”她略一沉吟,答道。

     “母親什麼時候走的?” 她望着窗外的雪,半天才吐出個“3天前”,簡直像在練習初級英語會話。

     “學校放春假,一直?” “沒上學,一直。

    所以别管我。

    ”說罷,從衣袋裡掏出單放機,把耳機扣在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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