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将我圈定在地表的某一位置。
電話機看得厭了,我合起雙眼。
剛一合眼,一種虛脫感便迫不及待地悄然占滿了整個空白,十分巧妙十分快捷,旋即,困意蹒跚而來。
吃罷早餐,我翻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在娛樂界做代理商的熟人,給他打了個電話。
以前我為一家刊物當記者的時候,工作上和他打過幾次交道。
時值早上10點,他當然還卧床未起。
我道歉把他叫醒,說想知道五反田的通訊處。
他不滿地嘟囔幾聲,好在還是把五反田所在制片廠的電話号碼告訴了我,是一家主要制片廠。
我撥動号碼,一個值班經理出來。
我道出刊物名稱,說想同五反田取得聯系。
“調查嗎?”對方問。
“準确說來不是的。
”我回答。
“那麼幹什麼呢?”對方問,問得有理。
“私事。
”我說。
“什麼性質的私事?”“我們是中學同學,有件事無論如何得同他聯系上。
”我回答。
“你的名字?”我告以姓名,他記下。
“是大事。
”我說。
“我來轉告好了。
”他表示。
“想直接談。
”我拒絕。
“那種人多着哩,”他說,“光是中學同學就有好幾百。
”
“事情很關鍵,”我說,“所以要是這次聯系不上,作為我,難免在工作上加以變通。
”
對方沉吟片刻。
我當然是在說謊。
其實我不能夠随便變通。
我的工作不過是聽命于人,人家叫我去采訪我才敢去。
但對方不明白這點,明白就不好辦了。
“不是要寫調查報告吧,”對方說,“要是寫調查報告,可得通過我正式安排才行。
”
“不是,百分之百的私事。
”
他讓我告之以電話号碼,我告訴了他。
“是中學同學對吧,”他歎口氣說,“明白了。
今天晚上或明天早上讓他打電話過去。
當然,要看他本人樂不樂意。
”
“那是的。
”我說。
“他很忙,也可能不樂意同中學同學通話。
又不是小孩子,總不能把他拉到電話機這兒來。
”
“那是那是。
”
對方邊打個哈欠邊放下電話。
沒辦法,才早上10點。
午前,我去青山的紀國屋商店買東西。
到停車場,我把“雄獅”停在“薩勃”和“奔馳”之間。
可憐的老型“雄獅”,活像我本人這副寒酸相。
不過在紀國屋采購我倒是很喜歡。
說來好笑,這家店的莴苣保鮮的時間最長。
為什麼我不清楚,反正就是這樣。
說不定是閉店後店員把莴苣集中起來施以特殊訓練的結果。
果真如此我也毫不驚訝——在高度發達的資本主義社會什麼事都有可能。
出門時我接上了錄音電話,但沒有任何話音留下。
誰也沒打電話來。
我一邊聽收音機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