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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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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夫特的主題》,一邊把買來的蔬菜分别包好放進冰箱。

    那男的是誰?沙夫特! 之後,我到澀谷一家影院又看了一次《一廂情願》,已經是第四次了,但還是不能不看。

    我大體估算一下時間,走進電影院,癡癡地等待喜喜出場。

    我把全副神經都集中在那組畫面上,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小部分。

    場景始終如一:周日的早上,随處可見的平和的晨光,窗口的百葉簾,女郎的裸背,背上遊動的男人手指。

    牆上挂着科爾比詹的畫,床頭枕旁擺着威土忌酒瓶。

    玻璃杯兩隻,煙灰缸一個,七星煙一盒。

    房間裡有組合音響,有花瓶,花瓶裡插着雛菊樣的花。

    地闆上扔着脫下的衣服,還可以看到書架。

    鏡頭迅速一轉,喜喜!我不由閉起眼睛,旋即睜開:五反田正抱着喜喜,輕輕地、溫柔地。

    “豈有此理。

    ”——我心中暗想,不料竟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

    旁邊大約同我隔四個座位的一個年輕男人朝我遞來一瞥。

    主人公女孩兒出場了。

    她梳着一束馬尾辮,身穿快艇用的帶防風帽的上衣和藍色牛仔褲,腳上一雙紅色阿迪達思運動鞋,手裡提着蛋糕或甜餅樣的東西。

    她跨進房間,又即刻逃走。

    五反田神色茫然。

    他從床上坐起,用凝視耀眼金光般的眼神死死盯着女孩兒走後留下的空間。

    喜喜則把手搭在他肩上,神色憂郁地說: “你這是怎麼了?” 我走出電影院,在澀谷街頭踯躅不已。

     由于已進入春假,街上觸目皆是中學生。

    他們看電影,在麥當勞吃一些先天性低營養食品,在《大力神》、《爇狗報》和《橄榄》等推薦的商店裡購買毫無用處的雜貨,把零花錢扔在娛樂中心裡。

    這一帶的店鋪全都播放震耳欲聾的音樂:達列爾-霍爾和奧茲的唱片、彈子房進行曲、右翼宣傳車的軍歌等等。

    所有的聲響渾融一片,組合成混沌般的喧嚣世界。

    澀谷站前有人在發表競選演說。

     我邊走邊回想五反田在喜喜背上那修長而勻稱的十隻手指。

    步行到原宿之後,我穿過千馱谷走到神宮球場,又從青山大街走到墓地下。

    到得根津美術館,從《費加羅報》前面通過後,再次走到紀國屋,最後經仁丹大廈返回澀谷。

    距離相當不短,到澀谷已是薄暮時分。

    站在坡上望去,隻見各色霓虹燈開始閃爍的街道上,身裹黑乎乎風衣的面無表情的公司職員,猶如溯流而上的冷冰冰的鲑魚群,以同樣的速度遊動不息。

     回到房間,發現記錄電話的紅燈亮着。

    我打開燈,脫去風衣,從冰箱裡取出一罐啤酒喝了一口,然後在床邊坐下,按動電話上的聲音再生鍵。

    于是磁帶卷回,送出五反田的聲音: “噢,好久沒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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