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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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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當傳達員來着。

    大夥都管她叫山羊咪咪。

    長得有點黑,又瘦,倒是個好孩子。

    ” “山羊咪咪。

    ”她重複道,“你的名字?” “黑熊撲通。

    ” “簡直是童話。

    ”她說,“妙極!山羊咪咪和黑熊撲通。

    ” “真是童話。

    ”我也說道。

     “吻我!”咪咪說,我便抱過她吻着。

    一個痛快淋漓的吻,一個撩人情思的吻。

    随後我們又喝了不知幾杯對汽水的白蘭地,聽警察樂隊的唱片。

    警察樂隊——又一個俗不可耐的樂隊名稱。

    何苦叫什麼警察樂隊呢?我正想着,咪咪已經在我懷裡甜甜地睡過去了。

    睡夢之中的咪咪,看起來并不顯得雍容華貴,而更像一個常可見到的多愁善感的普通少女。

    于是我又想起同窗會。

    時針已過4時,周圍萬籁俱寂。

    山羊咪咪與黑熊撲通。

    純粹的幻覺。

    用經費報銷的童話。

    警察樂隊。

    又一個奇妙的一天。

    看似連接而未連接,順線摸去,俄爾應聲中斷。

    我同五反田談了許多,甚至開始對他懷有某種好感。

    同山羊咪咪萍水相逢,并雲雨一番,一時歡愉無限。

    我成了黑熊撲通。

    官能掃雪工。

    但仍飄零無依。

     我在廚房煮咖啡時,三個人睡醒過來。

    清晨6點半。

    咪咪身穿浴衣,瑪咪穿着佩斯利睡袍的上件,五反田穿其下件。

    我則是藍牛仔褲加半袖衫。

    4人圍着餐桌喝咖啡,抓烤面包片來吃,相互傳遞黃油和果子醬。

    收音機短波正在播放“巴洛克音樂獻給您”。

    亨利-帕賽爾。

    頗有野營之晨的味道。

     “好像野營的早晨。

    ”我說。

     “正是。

    ”咪咪贊同道。

     7點半時,五反田打電話叫來出租車,送兩個女孩兒回去。

    臨走,咪咪吻了我一下,說:“要是碰巧見到喜喜,請代我問好。

    ”我悄然遞過名片,告訴她,有什麼消息打電話給我,她點頭答應。

     “有機會再一起掃雪!”咪咪閉起一隻眼睛說。

     “掃雪?”五反田問。

     剩下兩人後,我們又喝了一杯咖啡,咖啡是我煮的,我煮咖啡很有兩手。

    太陽悄悄升起,照得東京塔閃閃耀眼。

    眼前這光景,使我想起以前的雀巢咖啡廣告。

    那上面好像也有晨光中的東京塔。

    東京之晨從咖啡開始——這樣說也許不對。

    對不對都無所謂,反正東京塔沐浴朝晖,我們在喝咖啡。

    而且或許我因此才想起雀巢咖啡廣告的。

     正正經經的男女已到了上班或上學的時間。

    而我們則不是這樣,同雍容華貴而技藝娴熟的女孩兒尋歡作樂了一個晚上,現在正喝着咖啡發呆。

    往下無非是蒙頭大睡。

    喜歡也罷不喜歡也罷,我和五反田——盡管程度有别——的生活方式都已偏離世間常規。

     “往下幹什麼,今天?”五反田朝我轉過頭。

     “回去睡覺。

    ”我說,“沒什麼安排。

    ” “我這也就睡上一覺,中午要見個人,有事商談。

    ” 接着,我們默然看了一會東京塔。

     “怎樣,還算快活?”五反田問。

     “快活。

    ”我說。

     “進展如何?喜喜有消息嗎?” 我搖搖頭。

    “隻說是突然消失,和你說的一樣。

    沒有線索,連真實姓名都不知道。

    ” “我也在電影同行裡打聽打聽,”他說,“碰巧打聽到一點也未可知。

    ” 說罷,他抿了抿嘴唇,用咖啡匙的柄部搔搔太陽袕。

    女孩兒見了,說不定又要動心。

     “我說,找到喜喜你又打算怎麼樣呢?”他問,“重溫舊夢?是吧?或者僅僅出于思念?” “說不清。

    ”我說。

     我的确說不清。

    見到後的打算隻能見到後再說。

     喝完咖啡,五反田駕駛他那輛通體閃着優光的茶色“奔馳”,把我送回澀谷公寓。

     “最近可以再打電話找你?”他說,“和你交談很有意思。

    我沒有幾個談得來的朋友。

    隻要你方便,很想過幾天再見面,好麼?” “沒問題。

    ” 我對他招待的烤牛肉、酒和女孩兒表示謝意。

     他沒有做聲,隻是靜靜搖頭。

    不說我也完全理解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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