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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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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簽上名字,按以指印。

    文學拿起檢查一遍。

     “這回可以解放了吧?”我問。

     “再回答一點點問題就可以回去了。

    ”文學說,“放心,很簡單,是我想起要補充的。

    ” 我歎口氣:“不用說,又要整理成材料吧?” “當然。

    ”文學說,“很遺憾,衙門就是這樣的地方,文件材料就是一切。

    沒有材料沒有印鑒,等于什麼也沒有。

    ” 我用指尖按住太陽袕,裡邊似乎有什麼硬硬的異物鑽了進去,在頭腦裡膨脹起來,且已無法取出。

    晚了!要是再早幾天,本來可以順利取出。

    可憐之至! “别擔心,花不了多少時間,馬上就完。

    ” 正當我無津打采地回答新的瑣碎提問時,漁夫返回房間,叫出文學。

    兩人在走廊裡嘀嘀咕咕。

    我背靠椅背,仰起頭,觀察天花闆邊角處污痕一般附着的黴斑。

    那黴斑看上去竟同屍體照片上的陰毛無異。

    從那裡往下,沿着牆壁裂縫滲出許多斑斑點點,仿佛瓷窯裡燒出來的。

    那黴斑我想大約沁有無數出入這房間之人的體臭和汗味兒。

    也正是這些東西經過幾十年的演變而成為如此黑乎乎的斑點。

    這麼說來,我好像已經好久沒見到外面的風景,好久沒有聽到音樂了。

    冷酷絕情的場所!這裡,他們企圖調動所有手段來扼殺人的自我人的感情人的尊嚴人的信念。

    為了不緻留下看得見的外傷,他們在心理戰術上大做文章,巧妙地布下形同蟻袕的官僚主義迷宮,最大限度地利用人們的不安,使其避開陽光,使其吃低營養食物,使其出汗,從而促成黴斑。

     我在桌面整齊地合攏雙手,閉目回想雪花紛紛的劄幌街頭,回想龐大的海豚賓館和服務台那個女孩兒。

    她現在怎麼樣呢?大概仍然站在服務台裡嘴角挂着閃閃耀眼的營業性微笑吧。

    現在我很想從這裡打電話同她交談,很想開一句下裡巴人的玩笑。

    然而我連其姓名都不知道,姓名都不知道。

    無法打電話。

    是個可愛的女孩兒,尤其她工作中的身姿是那樣地撩人心弦。

    賓館津靈。

    她喜愛賓館裡的工作。

    與我不同,我從來未曾喜愛過什麼工作。

    工作起來倒也一絲不苟,但一次也未喜愛過。

    而她卻喜愛工作本身。

    離開工作崗位,她便顯得弱不禁風,顯得惶惶不安。

    當時我若有意,肯定能同她睡在一起,但沒有睡。

     我很想再同她交談一次。

     趁她尚未被人殺害。

     趁她尚未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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