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完全脫離。
純屬你我兩人的問題。
”
說罷,迪安用手指輕輕地柔柔地觸摸着我的胸部。
這諸多事件實在搞得我厭倦起來。
甚至覺得,既然牧村拓非得讓我同妓女睡覺他才安心,那麼聽其安排也未嘗不可。
不過是性交而已。
“OK,幹。
”我說。
“這就對了。
”迪安把杜松子酒喝幹,将空杯放在茶幾上。
“不過我今天累得夠嗆,多餘的事什麼也做不來。
”
“我不是說包給我好了麼,從頭到尾我整個包下了,你躺着不動就行。
隻是一開始有兩件事希望你動手。
”
“什麼?”
“一是關掉房間裡的燈,二是把綢帶解掉。
”
我關掉燈,解下她手腕上的綢帶,走進卧室。
熄燈後,可以看見窗外的廣播電視塔,塔尖一盞紅燈閃閃爍爍。
我躺在床上,呆呆望着那燈光。
收音機仍在播放節奏強烈的流行音樂。
不似現實又是現實。
盡管帶有離奇色彩,仍是現實無疑。
迪安手腳麻利地脫去連衣裙,又替我脫掉。
雖然不如咪咪,但仍是技藝熟練的妓女,而且似乎為自己的技巧而自豪。
她很快使我興奮起來,引導我完成了最後動作。
剛剛進入子夜,海面上懸浮着一輪明月。
“怎樣,好吧?”
“好。
”我說。
确實不錯。
我們又各喝了一杯對汽水的杜松子酒。
“迪安,”我突然想起,“上個月你莫不是叫咪咪來着?”
迪安哈哈笑道:“有趣有趣。
我喜歡叫瓊克,下個月叫傑莉,8月叫奧吉。
”
我很想告訴她我不是在開玩笑,上個月真的同一個叫咪咪的女孩兒睡來着。
不過說也無濟于事,便沉默不語。
沉默時間裡,她又施展特技使我再度興奮。
第二次,真的完全無須我躁作,隻消随意躺着即可,一切由她包辦。
一如服務周到的加油站:停車後隻要遞出鑰匙,對方便給加油、洗車、檢查氣壓、确認潤滑油、擦窗玻璃、打掃煙灰缸,無微不至。
我真懷疑如此程序能否稱之為性交。
總之全部完工時已經兩點多了。
我們也都困了。
快到6點時我睜眼醒來。
收音機一直沒關。
外面天光盡曉,早起的沖浪手們已在海邊排好了輕型卡車。
一絲不挂的迪安在身旁弓着身子睡得正香。
淺紅色衣服淺紅色皮鞋和淺紅色綢帶散落在地闆上。
我關掉收音機,把她推醒。
“喂,起來起來。
”我說,“有人來的,有個小女孩要過來吃早飯,有你在不大好,對不起。
”
“OK,OK。
”她說着爬起來,仍然赤裸着身子,拎起手袋,到浴室洗漱梳理,穿起衣襪。
“我不錯吧?”她邊塗口紅邊問。
“不錯。
”我說。
迪安粲然一笑,把口紅裝進手袋,啪的一聲合上。
“那麼,下次什麼時候?”
“下次?”
“付了3次的錢哩,所以還剩兩次。
什麼時候合适?還是換口味找别的女孩兒?那也沒關系,我完全不介意的。
男人嘛,想跟名種各樣的女孩兒睡,對吧?”
“當然還是你好。
”我說,也不好說别的。
3次!這個牧村拓恐怕存心要把我搞得筋疲力盡不成?
“謝謝。
決不使你後悔的。
下次要更好更妙地讓你受用一番,保準!期待着好了。
Youcanrelyonme①.咦,後天晚上怎麼樣?後天我得閑,可以徹底提供服務。
”
①Youcanrelyonme:你可以信任我。
“也好。
”說完遞過1張10美元鈔票,說是給她做車費。
“謝謝。
那麼再見,拜拜!”言畢,開門走出。
我趕在雪來吃早餐之前,将所有的杯子細緻地清洗一遍。
煙灰缸沖了,床單皺紋拉平了,淺紅色綢帶扔到垃圾筒裡了——應該萬無一失。
不料雪邁進房間的一瞬間便鎖起眉頭,顯然有什麼不合她意。
直感敏銳得很,肯定有所察覺。
我佯作不知,邊吹口哨邊準備早餐。
煮了咖啡,烤了面包,削了水果,一一端上桌來。
雪滿臉狐疑,眼睛一閃一閃地四下巡視,悶聲喝冷牛奶,嚼面包片。
我搭話也根本不理。
我暗暗叫苦,房間裡一時劍拔弩張。
吃罷神經緊張的早餐,她兩手放于桌面,目光凜然地盯視着我說:“喏,這裡昨晚進來女人了吧?”
“果真瞞不過你。
”我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輕描淡寫地說。
“誰,到底?從哪邊勾引來的女孩兒?”
“豈敢!我沒那麼多心計,是對方主動送上門的。
”
“說謊,哪有那種事!”
“不是說謊,當你面我不會說謊。
的的确确是人家主動送上門的。
”接着,我一五一十交代一遍:牧村拓如何為我買女孩兒,那女孩兒如何造次來訪,我如何不勝愕然,以及我猜想牧村大概以為隻要滿足我的性欲,便可保女兒人身安全等等。
“荒唐,真是荒唐。
”雪深深歎了口氣,閉起眼睛,“他那個人怎麼腦袋裡盡這些離奇古怪的念頭呢?怎麼盡幹這些自以為得計的事情呢?真正的大事他麻木不仁懵懵懂懂,而在這些多餘無謂的小事上卻考慮得滴水不漏,媽媽一個人已經夠了,爸爸雖然方式不同,可也同樣神經兮兮,盡幹些自以為是的蠢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
“說得對,确實自以為是。
”我同意道。
“不過你幹嗎讓她進來?讓到房間裡了吧,把那女人?”
“讓進了。
情況不明,有必要和她交談。
”
“不至于做那種事吧?”
“沒有那麼簡單。
”
“難道你……”她閉住口,大概想不起合适的字眼,臉頰微微泛紅。
“是的。
解釋起來話長,總之一下子很難拒絕。
”
她閉起眼睛,雙手托腮。
“不能相信,”雪用微弱而幹澀的聲音說,“怎麼也不能相信你居然會幹那種勾當。
”
“一開始當然拒絕來着,”我實言相告,“但轉而覺得怎麼都無所謂,懶得再思來想去。
不是我辯解,你的父母的确有某種威力,各自以不同的方式給别人以影響。
承認也罷不承認也罷,反正兩人有這麼一種氣質。
你可以不懷有敬意,卻不能置之不理。
就是說,我因而覺得既然你父親以為那樣可以,我又何必認真呢!況且那女孩兒又不壞。
”
“可那也太過分了。
”雪聲音有些嘶啞,“你是在讓我爸爸替你買女人!你以為無所謂?那是不地道的,荒謬可恥的。
你不這樣認為?”
的确如此。
“的确如此。
”我說。
“非常非常可恥。
”雪再次強調。
“是的。
”
早餐後,我們拿起沖浪闆走去海邊,到舍拉頓海灣玩到中午。
這時間裡她一句話也沒說,我搭腔她也不吭聲,隻是不得已地點下頭或搖下頭。
我說差不多該上陸吃午飯了,她點頭同意。
我問是回房間做點什麼,她搖頭;于是我說那就在外面随便吃點吧,她點頭。
我們便坐在福特-德拉西草坪上吃爇狗。
我喝啤酒,她喝可樂。
她還是一言不發,已經沉默了3個小時。
“下次拒絕。
”我說。
她摘下太陽鏡,就像觀看天空裂縫似的盯住我的臉,盯了30秒鐘。
而後擡起曬得恰到好處的手,撥開額角的頭發。
“下次?”她顯得不可思議,“下次是怎麼回事?”
我告訴她,牧村拓已經預付了下兩次的錢,而且第二次定在後天。
她攥起拳頭在草坪上連連捶了幾拳。
“難以置信,簡直荒唐透頂!”
“不是我袒護你父親,其實你父親也是為你着想。
就是說因為我是男人,你是女人。
”我解釋道,“懂吧?”
“荒唐透頂,透頂!”她帶有哭腔地說。
之後鑽進自己房間,直到晚上也沒出來。
我稍睡了一個午覺,醒後一邊翻閱在附近自選商場買來的《花花公子》,一邊在陽台上曬日光浴。
4點鐘時雲層開始出現,徐徐遮蔽天空,5點多時化為真正的爇帶暴雨,來勢十分兇猛,我真擔心如此連續下上1個小時,會将我連同整個島子沖到南極去。
有生以來頭一次目睹到這般兇狠的雨。
5米開外幾乎什麼也看不清。
椰子樹發瘋似的啪啦啪啦地上下抖動着葉片,瀝青路轉眼成河。
幾個沖浪人把沖浪闆頂在頭上當傘,從窗下疾步跑過。
俄爾雷聲大作,旋即轟隆隆一陣巨響,直震得空氣發顫。
我關上窗,去廚房煮咖啡,考慮今晚的菜譜。
當再次電閃雷鳴時,雪悄然閃進,靠着廚房牆角看着我。
我向她投以微笑,她目不轉睛地盯住我,我拿起咖啡杯,帶她去客廳并坐在沙發上。
雪臉色不大好,大概讨厭雷聲之故。
為什麼女孩子無不讨厭雷聲和蜘蛛呢?雷聲不外乎空中聲音稍大些的放電現象,蜘蛛除去樣子特殊這點也無非是隻無害的小蟲。
又一道閃電劃過時,雪一下子雙手抓住我的右臂。
我們遂用這樣的姿勢望着暴雨和閃電。
她抓着我的胳膊,我喝着咖啡。
不大工夫,雷聲遠去,雨停雲散,偏西的太陽露出臉來。
舉目四望,隻見地面到處留下水池般的積水窪,椰樹葉上水滴閃閃發光,海面則若無其事地依然白浪翻卷。
避雨的遊客開始五五走到海邊。
“我的确不該做那樣的事,”我說,“無論如何都該拒絕,都該把她打發走。
但當時我有些累,腦袋也已遲鈍。
我是個極其不健全的人。
不健全,經常出差錯。
但吃一塹長一智,每次都決心不再犯同樣的錯誤,然而還是不少犯。
為什麼呢?很簡單,因為我愚昧、不健全。
每當這種時候我就有些厭惡自己,并決意不犯第三次。
于是取得一點點進步。
盡管一點點,但畢竟是進步。
”
雪許久沒有反應。
她把手從我胳膊上挪開,不聲不響地注視外面的景緻。
我甚至搞不清她聽沒聽見我的話。
夕陽西墜,沿海邊一字排開的街燈開始發出白光。
雨後的黃昏,空氣清新,光亮也格外醒目。
廣播電視塔在深藍色天幕的襯托下高高聳立,頂端的紅燈猶如心髒跳動一般規則地、緩緩地時明時滅。
我走去廚房,從電冰箱裡取出啤酒,邊喝邊嚼了幾塊椒鹽餅幹。
莫非我真的一點點進步了?想到這點,我完全沒了信心。
我覺得自己好像已經犯了16次同樣的錯誤。
但總的說來,我并未對她說謊,況且也隻能那樣解釋。
折回客廳,雪仍以同樣姿勢望着窗外。
她拱起退,兩手抱膝,坐在沙發上。
下颏固執地向裡收起。
我不由想起那段結婚生活。
如此說來,婚後也碰到好幾次類似情況。
我好幾次惹得妻子傷心,好幾次向她賠禮道歉。
每一次妻子都幾個小時幾個小時不對我開口。
我常常覺得納悶,她何苦傷那麼大的心呢?本來并非什麼大不了的事。
但我當時總是耐住性子道歉、解釋,努力治愈她的傷口。
随着這種事态的反複,我自以為我們之間的關系也因此有了改善。
然而結果證明,恐怕一絲一毫也談不上改善。
她使我傷心則隻有一次,絕無僅有的一次:她同别的男人私奔之時。
我想,婚後的生活這東西也真是奇妙得很,形同漩渦一般——如狄克-諾斯所說。
我在雪身邊坐下,她向我伸出手,我握住。
“不是原諒你。
”雪說,“不過暫且言和。
那事确實不地道,我非常不痛快,明白?”
“明白。
”
随後,我們開始吃晚飯。
我用蝦和扁豆做了八寶飯,用煮蛋、橄榄和西紅柿做了色拉。
我喝葡萄酒,她也喝了一點。
“看見你,我有時想起離婚前的老婆。
”我說。
“就是同你過膩了跟别的男子跑掉的那位太太?”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