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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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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那個神情抑郁的刑警——使之不得關門的情景,并且對她說:“你必須同我困覺,這是你應該做的。

    ”接下去恐怕就會如願以償。

    我輕輕地、像解開禮品綢帶似的脫去她的衣服。

    解開外衣,摘去眼鏡,脫掉毛衣。

    脫光後,卻成了咪咪。

    “正好,”咪咪說,“我的身子很動人吧?” 我剛要回答,不料天已大亮。

    而且身旁躺着喜喜,五反田的手指在喜喜的背部優雅地往來移動。

    這時雪開門進來,撞見我同喜喜相抱而卧的場景。

    那不是五反田,而是我,手指是五反田的,但同喜喜作愛的是我。

    “想不到,”雪說,“簡直想不到。

    ” “不是那樣的。

    ”我說。

     “你這是怎麼了?”喜喜重複道。

     白日夢。

     粗俗、混亂、無聊的白日夢。

     不是那樣的,我說。

    我想困覺的對方是由美吉。

    但是不行,千頭萬緒,亂成一團。

    我首先必須清理頭緒,否則一切都無從着手。

     我走出明治神宮,在原宿後街一家可以供應美味咖啡的小店喝了一杯又爇又濃的咖啡,慢慢悠悠踱回住處。

     薄暮時分,五反田打來電話。

     “喂,現在沒時間。

    ”五反田說,“今晚見面如何?8點或9點?” “可以,正閑着。

    ” “吃飯,喝酒!過去接你。

    ” 我開始整理旅行包,把旅行期間的收據歸攏起來,又分成兩份,一份算在牧村頭上,一份我自己掏腰包。

    餐費的一半和租車費可以劃歸他,再加上給雪個人買的東西(沖浪闆、收錄機、遊泳衣等)。

    我把明細賬寫在一張紙上,裝入信封,将剩下的旅行支票也整理好,以便在銀行換成現金後一并寄出。

    我處理這類事務是很快捷麻利的。

    倒不是出于喜歡,沒有人喜歡幹這個。

    隻不過我不願意在錢财上不清不白。

     清算完畢,我煮了把菠菜,同小白魚幹拌在一起,灑上點醋,邊吃邊喝“麒麟”生啤酒。

    我慢慢地重新看了佐藤春夫一個短篇。

    這是個令人心情愉快的春日良宵。

    蒼茫的暮色猶如被一把透明的刷子一遍遍地越塗色調越濃,最後變成了黑幕。

    看書看得累了,便放上唱片來聽。

    唱片是斯坦-羅茨演奏的舒伯特作品100号三重奏。

    從很多年前開始,每到春天我就聽這張唱片。

    我覺得春夜蘊寒的某種哀怨凄苦同這首樂曲息息相通。

    春夜,甚至把人的心胸都染成柔和的黛藍色的春夜!我閉起眼睛,于是白色的人骨從黑暗的深處隐約浮現出來。

    生在深沉的虛無中沉沒,骨則如記憶一般堅硬,而且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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