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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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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接縫清理出來,不能半途而廢。

    否則,由此形成半途而廢的習性勢必帶進下一階段,緻使事物的進展全部籠罩在半途而廢的陰影之中。

    而這并非我所理想的狀态。

     問題在于喜喜,是的,喜喜位于一切的核心。

    她以各種各樣的形式企圖同我取得聯系。

    從劄幌電影院到火奴魯魯商業區,她如影子在我眼前一掠而過,并向我傳遞某種消息。

    這點顯而易見。

    隻是那消息傳遞得過于隐晦,我無法理解。

    喜喜到底向我尋求什麼呢? 我究竟該怎麼辦呢? 我知道該怎麼辦。

     等待,等待即可。

     靜等事态的來臨。

    向來如此。

    走投無路之時,切勿輕舉妄動,隻宜靜靜等待。

    等待當中肯定有什麼發生,有什麼降臨,隻要凝目注視微明之中有何動靜即可。

    這是我從經驗中學得的。

    遲早必有舉動,倘有必要,必有舉動無疑。

     好,那就靜等。

     每隔幾天我便同五反田見面、喝酒、吃飯,如此一來二去,同他見面竟成了一種習慣。

    每次見面他都為借用我的“雄獅”表示歉意。

    我說無所謂,不必介意。

     “還沒把‘奔馳’投到海裡嗎?”他問。

     “遺憾找不出時間。

    ”我說。

     我和五反田并坐在酒吧櫃台旁喝對汽水的伏特加。

    他喝的頻率比我稍快。

     “真的投進去該是相當痛快吧?”他把酒杯輕輕挨在嘴唇上說道。

     “大概如釋重負。

    ”我說,“不過‘奔馳’沒了還不接着就是法拉利!” “那也如法炮制。

    ” “法拉利之後是什麼呢?” “什麼呢?不過要是如此投個沒完,保險公司必然興師問罪。

    ” “管它那麼多,心胸再放寬一些!反正這一切都是幻想,不過兩人借助酒興胡思亂想而已,不同于你常演的低預算電影。

    空想無須預算。

    什麼中産階級憂患意識,忘它一邊去好了。

    丢掉雞毛蒜皮,隻管揚眉吐氣!蘭鮑爾基尼也罷,波爾西也罷,爵加也罷什麼也罷,一輛接一輛投進去,用不着顧慮。

    海又深又大,容納幾千輛沒問題。

    發揮想像力呀,你!” 五反田笑道:“和你談起來,心裡真是爽快。

    ” “我也爽快。

    别人的車,别人的想像力。

    ”我說,“對了,最近和太太可水侞交融?” 他啜了口伏特加,點點頭。

    外面潇潇落雨,店内空空蕩蕩,顧客隻我們兩人。

    領班無事可幹,擦起酒瓶子來。

     “水侞交融。

    ”他沉靜地說,抿起嘴唇笑了笑,“我們在相愛。

    我們的愛由于離婚而得以确認,得以加深。

    如何,羅曼蒂克吧?” “羅曼蒂克得差點兒暈過去。

    ” 他嗤嗤笑着。

     “真的喲!”他神情認真地說。

     “知道。

    ”我說。

     我和五反田見面時基本都談論這些。

    我們口氣雖然輕松,但内容都很嚴肅,嚴肅得甚至需要不時以玩笑作添加劑。

    玩笑大多不夠高明,但這無所謂,隻要是玩笑即可,是為玩笑而玩笑。

    我們需要的僅僅是玩笑這一共識。

    至于我們嚴肅到何種地步,惟有我們自身曉得。

    我們都已34歲,這和13歲同樣是棘手的年齡,當然其寒義不同。

    兩人都已多少開始認識到年齡增大這一現象的真正寒義。

    而且已經進入必須對此有所準備的時期,需要為即将來臨的冬季備妥足以取暖的用品。

    五反田用簡沾的語言對此進行了表述。

     “愛!”他說,“這就是我們需要的。

    ” “有激情!”我說。

    我也同樣需要。

     五反田默然片刻。

    他在默默地思索愛。

    我也在思索,間或想到由美吉,想起那個雪花飄舞的夜晚她喝光五六杯瑪莉白蘭地的情景。

    她喜歡瑪莉白蘭地。

     “女人睡得太多了,膩了,夠了!睡多少都一個樣,幹的事一個樣。

    ”五反田随後說道。

    “需要愛,喂,向你坦白一件重大事項:我想睡的隻有老婆。

    ” 我啪地打一聲響指:“一針見血!簡直是神的語言,金光四射。

    應該開個記者招待會,莊嚴宣布‘我想睡的隻有老婆’。

    人們笃定感動莫名,受到總理大臣表彰也未可知。

    ” “不止,榮獲諾貝爾和平獎也有可能。

    因為我可是向全世界宣告‘我想睡的隻有老婆’的喲!這不是常人所能輕易做到的。

    ” “領諾貝爾獎怕是需要禮服大衣吧?” “買嘛!反正從經費裡報銷。

    ” “妙極!典型的神明用語。

    ” “領獎緻辭在瑞典國王面前進行,”五反田說,“女士們先生們,我現在想睡的對象隻有老婆一人。

    感動爇潮,此起彼伏。

    雪雲散盡,陽光普照。

    ” “冰川消融,海盜稱臣,美人魚歌唱。

    ” “有激情!” 我們又沉默下來,分别思考愛。

    在愛方面值得思考的太多了。

    我想,把由美吉請到我住處做客的時候,一定得準備好伏特加、西紅柿汁、倍靈調味汁和檸檬。

     “不過,你也許什麼獎也撈不到,”我說,“而僅僅被當成變态分子。

    ” 五反田想了一會兒,緩緩地頻頻颔首。

     “是啊,這有可能。

    我這言論屬于性反革命,多半要被情緒激昂的群衆踢得一命嗚呼。

    ”他說,“那樣我就成了性殉教者。

    ” “成為第一個為性而殉教的演員。

    ” “要是死了,可就再也同老婆睡不成喽。

    ” “高見。

    ” 我們又默默地喝酒。

     便是這樣談論嚴肅的話題。

    如若有人從旁聽見,恐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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