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了,微妙地、決定性地完結了。
那種東西到底是什麼呢?現在我什麼都不願去想,過後再想好了。
不管怎樣,我又孤獨起來。
盡管同一個13歲的少女并肩坐在雨中的沙灘上,我仍然湧起一股無可排遣的孤獨感。
雪柔柔地握住我的手。
握了相當久的時間。
手玲珑而溫暖,但我以為似乎有些不現實,而覺得這種感觸不過是往日記憶的再現。
是的,是記憶,溫煦的記憶。
然而無濟于事。
“回去吧,”我說,“送你回家。
”
我往箱根她家的方向開去。
兩人都沒開口。
沉默難忍。
于是我把随眼看到的磁帶放進汽車音響。
音樂從中蕩出,至于什麼音樂則渾然不覺。
我集中津力開車,手腳協同動作,及時變換擋速,小心翼翼地握着方向盤。
雨刷咔嗒咔嗒發出單調的聲響。
我不想見雨,遂在她家的石階下同雪告别。
“我說,”雪站在車窗外,發冷似的緊抱雙臂,“我說的你可别就那麼信以為真喲,我不過是看見罷了。
剛才也已說過,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否屬實。
嗯,千萬别因此怨恨我。
要是給你怨恨,那可就麻煩透了。
”
“有什麼好怨恨的。
”我笑了笑,“你說的我也不會整個相信。
其實信也罷不信也罷,真相遲早要顯露出來,迷霧總會散去。
這點我心裡有數。
即使你說的屬實,也不外乎一種巧合——即真相通過你而大白于世。
這不怪你,完全知道不怪你的。
歸根結底,我得自己來澄清這點,否則什麼也解決不了。
”
“去找他?”
“當然。
當面問他,别無選擇。
”
雪聳聳肩:“生我的氣?”
“哪裡,怎麼會!”我說,“有什麼可生你氣的呢?你沒有做任何錯事。
”
“你真是個大好人。
”她說。
我發覺她用的是過去時①,“頭一次遇到你這樣的人。
”
①日文中的“是”有時态,分過去、現在和将來三種。
此處的“是”為“曾是”之意。
“我也是頭一次遇到你這樣的女孩兒。
”
“再見!”說罷,她定定地看着我,顯得有點猶豫,似乎想再說句什麼,或想握一下我手以至吻一下我的臉頰。
當然她并未這樣做。
歸途,車中似乎蕩漾着她口中那種是非莫辨的可能性。
我聽着不明所以的音樂,打起津神目視前方,一路驅車返回東京。
走下東名高速公路後,雨停了。
但直到把車開進澀谷平時用的停車場,我也沒有關掉雨刷。
雨停注意到了,卻沒想到要關雨刷。
頭腦混亂,得設法整治。
我在已經刹車的“雄獅”中仍舊手握方向盤,呆呆坐了好久,好久才把手從方向盤上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