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進來似的難受得透不過氣,怕得透不過氣。
喂,那個又來了,我知道,清楚地知道。
是你的朋友殺了那個女的。
不說謊,真的。
”
我這才總算明白了她的意思,刹那間背脊掠過一道寒流。
我再也無法開口,隻是在菲菲細雨中泥塑木雕般地看着雪的臉。
到底如何是好呢?一切都已緻命地扭曲變形,一切都已使我無能為力。
“請原諒,也許我本人不該對你說這種話。
”雪喟然一聲歎息,松開緊握在我手腕上的手,“老實話,我也不明白。
我是感覺到那是事實,但是否真的屬實,我也沒有絕對把握。
況且說這話有可能使得你像其他人那樣憎恨我厭惡我,可我又不能不說。
屬實也罷不屬實也罷,反正我是看到了,而且不可能一個人裝在心裡。
怕人,太怕人了,我一個人實在承受不住。
所以求求你,千萬别生我的氣。
你要是過于責怪我,我真不知該怎麼好。
”
“哪裡,哪裡會責怪你,鎮靜下來說,”我輕輕握住雪的手,“你看見了?”
“是的,看得清清楚楚,頭一次這麼清楚。
他殺了人,勒死了電影中那個女的。
然後用那輛車把屍體拉走,拉得很遠很遠。
就是你讓我坐過一次的那輛意大利車,那車是他的吧?”
“是,是他的車。
”我說,“其他還有知道的?慢慢想想,别着急。
哪怕再小的事都好,凡是知道的都告訴我,好嗎?”
她把頭從我肩膀移開,左右搖晃兩三次,用鼻子深深吸了口氣:“大的方面我也不知道。
泥土味兒、鐵鍬、夜晚、鳥叫,如此而已。
他把那女的勒死,然後用車運到哪裡埋上,就這麼多。
不過說來奇怪,從中竟一點也感不到有什麼惡意。
感不到那是犯罪,就像舉行某種儀式似的,安靜得很,殺的和被殺的都安安靜靜,靜得出奇,靜得就像在世界的終點,我形容不好。
”
我久久地閉目沉思,力圖在黑暗中将思想歸納出來,但是不行。
我設法把兩腳定定地站牢,同樣不行。
頭腦中記錄的世界上所有的事物事态,似乎都在頃刻之間分崩離析,七零八落。
對雪所言,我僅僅是接受而已,既不全信,又非不信,隻是把她的話語自然而然地滲入白自己心中。
其實那不過是一種可能性。
然而這可能性中蘊寒的力量卻是緻命的、劈頭蓋腦的。
這對她來說不外乎随口之言的可能性,将我心目中幾個月來模模糊糊形成的某種體制一舉擊得粉碎。
盡管那體制尚屬混沌未分的雛形,嚴密說來還缺乏客觀性,但畢竟使我産生了堅實的存在感和均衡感,而現在均已告吹,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能性是有的,我想。
同時覺得有一種東西在如此想的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