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9節

首頁
許多人,才涉足這奇妙的場所。

     那麼,我必須再度重蹈舞步,必須跳得津彩,跳得衆人心悅誠服。

    舞步,這是我惟一的現實,确鑿無疑的現實,已作為百分之百的現實銘刻在我頭腦之中。

    要跳要舞,且要跳得潇灑跳得飄逸!我要給五反田打電話,問他是否殺了喜喜。

     然而不行,手不能動。

    僅僅往電話機前一坐心就突突直跳。

    身體搖晃,甚至呼吸困難,如遇橫向掠過的強風。

    我喜歡五反田,他是我惟一的朋友,是我自身,是我這一存在的一部分。

    我能夠理解他。

    我幾次撥錯電話,幾次都無法撥準數碼。

    如此五六次後,我把聽筒扔到地上。

    不行,做不來,怎麼都踩不上舞步。

     房間的沉寂使得我心煩意亂,連電話鈴聲都覺不堪入耳。

    于是我走到外面,沿街東遊西轉,如同大病初愈之人那樣邊走邊一一确認自己的步履,以及橫穿馬路的方式。

    在人群中走了一陣之後,開始坐在公園裡打量男女身影。

    我實在孤獨難耐,很想抓住點什麼。

    環視四周,卻無任何東西可抓。

    我置于光秃秃滑溜溜的冰雕迷宮之中。

    黑暗泛着瑩瑩白光,聲音發出空洞的回響。

    我恨不得一哭為快,而又欲哭不得。

    是的,五反田是我自身,我即将失去自身的一部分。

     我始終未能給五反田打成電話。

     在那之前,五反田自己跑到我住處來了。

     仍是個雨夜。

    五反田身穿同那天和他去橫濱時一樣的白色雨衣,架着眼鏡,頭戴和雨衣顔色相同的雨帽。

    雨下得相當厲害,他卻未撐傘,雨滴從帽子上連連滴下。

    看到我,他馬上現出微笑,我也條件反射地還以一笑。

     “臉色非常不好,”他說,“打電話沒人接,就直接跑來了。

    身體不舒服?” “是不大舒服。

    ”我慢慢地斟酌詞句。

     他眯縫起眼睛,仔細在我臉上端詳一會:“那麼下次再來好麼?還是那樣合适。

    這麼貿然來訪是不地道。

    等你有津神時再來好了。

    ” 我搖搖頭,吸口氣搜刮話語,卻怎麼也搜刮不出。

    五反田靜靜等待。

    “不,也不是說身體有什麼毛病。

    ”我說,“沒怎麼睡覺沒怎麼吃喝,所以看起來憔悴不堪。

    已經好些了,而且有話跟你說,這就出去,很想吃頓好飯,馬虎很久了。

    ” 我和五反田乘“奔馳”駛上大街。

    這車使得我很緊張。

    他在雨中五彩迷離的霓虹燈下漫無目的地驅車跑了好久。

    他車子開得很好,換擋準确而順暢,車身毫無震動,加速均勻,刹車平穩。

    街市的噪音如被劈開的山崖壁立在我們周圍。

     “哪裡好呢?東西要好吃,又要能避開戴勞力土同行,兩人好安安靜靜地說話。

    ”他瞥了我一眼說。

    我沒有做聲,出神地望着窗外景緻。

    轉圈兜了30分鐘,他終于洩了氣。

     “糟糕糟糕!怎麼搞的,竟一個也想不起來。

    ”五反田歎了口氣,“你怎麼樣,知道有什麼地方?” “不,我也不行,什麼也想不出來。

    ”我說。

    實際上也是如此,腦筋同現實尚未接上線。

     “也罷,那就讓我們反過來考慮!”五反田聲音朗朗地說道。

     “反過來考慮?” “到徹底嘈雜的地方去。

    那樣兩人豈不就能放心說話了?” “不壞。

    哪裡呢,例如?” “新騎士。

    ”五反田說,“不吃意大利比薩餅?” “我無所謂,比薩餅也并不讨厭。

    問題是你去那種地方不就露餡了?” 五反田無力地一笑,笑得如同夏日傍晚從樹叢間射進的最後一縷夕晖。

    “過去你沒有在新騎士見過名人?” 由于是周末,新騎士裡人很多,滿耳喧嚣。

    有塊舞台,一支身穿一色斜紋襯衣的新奧爾良爵士樂隊正在演奏《虎襲來》。

    一群看樣子啤酒喝過量的學生大嚷大叫,像是同樂隊一争高低。

    光線優暗,沒有人注意我們。

    店内飄着烤比薩餅的香味兒。

    我們要了肉餅,買來生啤,在最裡邊一張懸着蒂芬尼吊燈的桌旁坐下。

     “喏,我說得不錯吧?反而叫人心裡安然,無拘無束。

    ”五反田說。

     “果然。

    ”我承認。

    看來這裡的确容易說話。

     我們默默喝了幾杯啤酒,然後開始吃剛剛出爐的比薩餅。

    幾天來我第一次感到肚子餓。

    意大利比薩餅這東西原本不大喜歡,但咬了一口,竟覺得世上再沒有比這更美的食物,也許是饑腸辘辘所使然。

    五反田也似乎餓了,于是我們隻顧悶頭喝酒吃餅,比薩餅吃完,每人又喝了杯啤酒。

     “好味道!”他說,“3天以前就想吃這餅,做夢都夢到了,比薩餅在烤爐裡吱吱直響,我看得垂涎三尺。

    隻夢見這麼個片段,無頭無尾。

    榮格會怎麼解釋呢?我是解釋為想吃意大利比薩餅。

    對了,你有話對我說?” 時候到了,我想。

    但一下子很難啟齒。

    五反田顯得十分輕松快活,如歡度良宵一般。

    尤其那純真的微笑,更使我有口難言。

    不行,我想,無論如何不能出口,至少現在不能。

     “你怎麼樣?”我說。

    同時心裡嘀咕道:喂。

    一拖再拖怎麼行啊!然而就是不行,就是開不了口,橫豎不行。

    “工作啦,太太啦?” “工作是老樣子,”五反田翹起嘴角笑道,“老樣子。

    我想幹的不來,不想幹的來一大堆,雪崩似的湧到頭上。

    我對那雪崩大吼大叫,但誰也聽不見,隻落得嗓子痛。

    老婆嘛——我也真是成問題得很,離婚了還一直叫老婆——那以後隻見了一次。

    喂,你在汽車旅館或造愛旅館裡同女人睡過?” “沒有,幾乎沒有。

    ” 五反田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