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任何人都不怪。
人死總是有其相應緣由的。
看上去單純而并不單純。
根是一樣的。
即使露出地面的部分隻是一點點,但用手一拉就會接連出來很多。
人的意識這種東西是在黑暗深處紮根生長的。
盤根錯節,縱橫交織……無法解析的部分過于繁多。
真正的原因隻有本人才明白,甚至本人都懵懵懂懂。
”
他始終把手放在出口門扇的把手上,我想,他在等待時機。
誰也怪罪不得。
“可你肯定因此恨我。
”雪說。
“沒什麼恨的。
”
“就算現在不恨,将來也一定恨。
”
“将來也不恨,我不會那樣憎恨别人。
”
“即使不恨,也必定有什麼消失的。
”她低聲道,“真的。
”
我瞥一眼她的臉:“奇怪,你和五反田說的話一模一樣。
”
“是嗎?”
“是的。
他一直對将有什麼消失這點耿耿于懷。
其實何必那樣呢?任何東西遲早都要消失。
我們每個人都在移動着生存,我們周圍的東西都随着我們的移動而終究歸于消失。
這是我們所無法左右的。
該消失的時候自然消失,不到消失的時候自然不消失。
比如你将長大成人。
再過兩年,這身漂亮的連衣裙都要變得不合尺寸,對TalkingHeads你也可能感到陳腐不堪。
而且再也不想和我一起兜什麼風。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隻管随波逐流,想也無濟于事。
”
“可我會永遠喜歡你的,這和時間沒有關系,我想。
”
“這麼說真讓我高興,但願如此。
”我說,“不過說句公平話,你還不懂得時間為何物,很多事情最好不要過早定論。
時間同腐敗是一回事。
意料不到的東西以意料不到的方式變化,任何人都無從知曉。
”
她沉吟良久。
磁帶A面轉完,翻到B面。
夏天。
街頭街尾,夏日風情觸目皆是。
無論警察還是高中生抑或公共汽車司機,全都換上了半袖衫。
也有的女孩兒竟然隻穿背心。
喂喂,我想,前不久可還下雪來着!在紛飛的雪花中我曾和她同唱《救救我,琳達》!那時至今,也不過兩個半月。
“真不恨我?”
“當然!”我說,“當然不恨,何至于那樣。
在這一切都真假莫辨的世界上,惟獨這點我可以保證。
”
“絕對?”
“絕對,百分之兩千五。
”
她微微一笑:“就想聽這句話。
”
我點點頭。
“喜歡五反田吧?”雪問。
“喜歡呐!”說着,突然喉頭哽咽,淚水在眼窩裡打轉,我好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