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我不消失,明天肯定同你見面。
請等到明天。
”
“明白了。
”我不再堅持,也不能再堅持。
我對自己說道:知道她尚未消失就已經很不錯了。
“晚安!”說罷,她放下電話。
我在房間裡四下轉了一會,然後去二十六樓酒吧喝伏特加。
這是我同雪初遇的地方,裡邊人很多。
櫃台前有兩個年輕女郎在喝酒,兩人衣着甚為華麗,且都很得體。
其中一個退形長得動人。
我坐在桌旁一邊喝伏特加,一邊并無其他意味地打量這對女子。
随後欣賞夜景。
我用手指按住額角,盡管并不痛。
繼而開始摸索頭蓋骨的形狀,我自己的頭蓋骨。
良久确認完畢,轉而想像櫃台前那兩個女子的骨骼:頭蓋骨、脊椎骨、肋骨、骨盆、四肢和關節,以及動人雙退裡的動人白骨。
其骨潔白如雪,絕無雜質,且毫無表情。
退形動人的女子一閃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察到了我的視線。
我很想向她說明,就說我不是看她的軀體,而隻是在想像她的骨骼。
當然我沒有這樣做。
喝完3杯伏特加,回房間睡覺,或許由于由美吉已得到确認的緣故,我睡得很香。
由美吉來到時是淩晨3點。
聽得門鈴響,我擰亮床頭燈,看了看表。
然後披上睡衣,未加思索地把門打開。
此刻睡意濃,也不容我思索。
我隻是機械地起床、移步、開門。
開門一看,見是由美吉站在那裡。
她身穿天藍色坎肩,仍像上次那樣從門縫閃身溜入。
我關上門。
她站在房間正中,深深籲了口氣。
接着悄然脫去坎肩,整齊地擺在椅背以免弄出皺紋,動作一如上次。
“怎麼樣,沒有消失吧?”她問。
“是沒消失。
”我聲音有些遲疑。
我還把握不好現實與非現實之間的界線,甚至驚訝都無從談起。
“一個人不至于那麼簡單地消失的。
”由美吉一字一闆地說。
“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任何事都可能發生,無論什麼。
”
“反正我在這裡嘛,反正我沒消失。
你不承認?”
我環視四周,深吸口氣,又看看由美吉的眼睛。
是現實!“承認。
”我說,“你是好像并未消失。
可半夜3點怎麼會跑到我房間來呢?”
“睡不着,睡不穩。
”她說,“放下電話就馬上睡了,但1點鐘一下子醒來後就再也睡不着。
心裡總想你說的話,怕弄不好真的就這麼消失掉。
所以就叫輛出租車到這兒來了。
”
“半夜3點你來上班,人家不覺得蹊跷?”
“不怕的,沒人發現,這時間都在睡覺。
說是說24小時服務,但畢竟是深夜3點,沒什麼事要做。
坐而待命的隻是總服務台和房間服務方面的。
從地下停車場通過職工專用門上來,沒有人會發覺。
即使發覺也無所謂,因為這裡職工多,值班的和不值班的不可能一一搞清。
況且隻要說一句來小睡室裡睡覺,也就蒙混過去了,毫無問題。
這種事以前也有過幾次。
”
“以前也?”
“嗯。
半夜睡不着就悄悄到賓館裡來,一個人轉來轉去。
轉一會兒心情就穩定下來了。
你覺得發傻?可我喜歡,喜歡這樣。
一進賓館心裡就像一塊石頭落了地。
一次也沒被發現過,放心好了。
一來沒人發現,二來發現也能随便搪塞過去。
當然,如果被發現進這房間,問題是有點麻煩。
此外萬無一失。
在這裡呆到早上,到上班時間就蹑手蹑腳地出去。
可以吧?”
“我自然可以。
你上班是幾點?”
“8點。
”她看了看表,“還有5個小時。
”
她以有些神經質的手勢從手腕摘下表,橐地輕聲放于茶幾。
随即坐在沙發上,把裙角拉得筆直,擡臉看着我。
我在床邊坐下,意識已經有所恢複。
“那麼——”由美吉開口道,“你是說你需要我?”
“強烈地需要。
”我說,“好多事情轉了一輪,整個轉了一輪。
而我需要你。
”
“強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