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也聽說了其中的原因。
她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受了很嚴重的傷,就是克雷爾太太在狂怒之下幹的。
這是不是也能夠說明,她是個很缺乏自制力的人?居然去傷害一個孩子,還造成了終身殘疾!”
“這也可能表明,”波洛沉思地說,“安吉拉·沃倫有很好的理由對卡羅琳·克雷爾懷恨在心。
”
“也許吧,但這并非針對埃米亞斯·克雷爾的。
而且不管怎麼說,克雷爾太太很愛她這個小妹妹,在她父母死後給了她一個家。
如我所說,她對她傾注了特别的感情,按他們的說法,簡直都要把她慣壞了。
很顯然這個女孩兒也喜歡克雷爾太太。
審判期間我們一直都讓她回避,盡可能把她保護起來。
我相信,這是克雷爾太太極力主張的。
但這個女孩兒極其難過,總盼着有人能帶她去監獄裡看她姐姐。
卡羅琳·克雷爾就是不同意。
她說這種事情對一個女孩子一生的心理都會造成傷害,于是把她安排到國外去讀書了。
”
他接着補充道:“沃倫小姐後來成了一個非常傑出的女人。
她去各種稀奇古怪的地方旅行,在皇家地理學會發表演講,這類的事情。
”
“就沒有人記得那次審判嗎?”
“啊,因為她們不同姓。
她們甚至連娘家姓都不一樣。
她們是同母異父,克雷爾太太本姓斯波爾丁。
”
“這個威廉姆斯小姐,她是那個孩子的家庭教師,還是安吉拉·沃倫的?”
“她是安吉拉的老師。
孩子專門有個保姆照顧,不過我相信她以前每天也都會跟威廉姆斯小姐學一些功課。
”
“出事的時候孩子在哪兒?”
“她正好和保姆一起去了她教母特雷西利安夫人那裡。
她教母是個寡婦,曾失去過兩個小女兒,因此特别疼愛這個孩子。
”
波洛點點頭。
“我明白了。
”
黑爾繼續說道:“有關謀殺發生當天其他人的行蹤和活動,我也全都可以告訴你。
“格裡爾小姐早餐後坐在陽台上,靠近書房窗戶的地方。
如我所說,她就是在那裡聽到了克雷爾和他妻子的争吵。
之後她和克雷爾一起下去到巴特利花園,坐在那兒給他當模特,直到午飯時間,中間為了放松肌肉休息過幾次。
“菲利普·布萊克早餐後在屋子裡,他聽到了部分争吵。
在克雷爾和格裡爾小姐離開以後他看了一會兒報紙,直到他哥哥給他打來電話。
随即他就走下海岸那裡迎候他哥哥。
然後他們兩個人又一起沿着小路走上來,途中經過巴特利花園。
格裡爾小姐因為覺得有點兒冷,那時恰好回屋去拿她的套衫,而克雷爾太太正和她丈夫商量着安吉拉離開家去上學的安排。
”
“啊,一次友好的會面。
”
“嗯,不,一點兒都不友好。
照我的理解,克雷爾簡直就是在沖她吼,怪她不該用這些雞毛蒜皮的家務瑣事來打擾他。
我猜她是想假如兩人注定要分開,那就先把這些事情都處理妥當吧。
”
波洛點了點頭。
黑爾繼續說下去:“兄弟倆跟埃米亞斯·克雷爾說了幾句話。
接着格裡爾小姐就回來了,繼續回到她的位置上,而克雷爾又重新拿起他的畫筆,很明顯是想讓他們都離開。
他們也都很識趣地回了屋子。
順便提一句,就是他們在巴特利花園的時候,埃米亞斯·克雷爾抱怨說下面存放的這些啤酒都太熱了,于是他妻子答應給他送一些冰鎮的下來。
”
“啊哈!”
“一點兒沒錯——啊哈!她這個時候又甜得跟蜜糖似的了。
他們走上去回到宅邸,坐在外面的陽台上。
克雷爾太太和安吉拉·沃倫給他們把啤酒拿出來。
“後來,安吉拉·沃倫去下面海邊嬉水,菲利普·布萊克陪着她一起去了。
“梅瑞迪斯·布萊克帶着椅子去了巴特利花園上面一點的一塊空地上。
在那裡他正好可以看見格裡爾小姐在垛口那兒擺着姿勢,還能聽見她和克雷爾說話的聲音。
他就坐在那兒反複琢磨毒芹堿的事兒。
他仍然十分擔心,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埃爾莎·格裡爾看見了他,還沖他招了招手。
當午飯鈴聲響起的時候他走下去到巴特利花園,和埃爾莎兩個人一起走回了屋子。
用他自己的說法,那個時候他就注意到,克雷爾看上去怪怪的,不過他并沒有放在心上。
克雷爾是那種從來不生病的人,所以大家也就不會想到他可能生病了。
另一方面,他有時候也會因為自己的作品沒有達到他想要的效果而憤怒或者沮喪。
在這種情況下,最好讓他一個人待着,盡量别跟他說話。
這兩個人當時就是這麼做的。
“至于其他人,仆人們忙于家務活兒和做午飯。
威廉姆斯小姐上午先是在教室裡批改了一些作業,後來又拿了些針線活兒到陽台上去做。
安吉拉·沃倫上午大部分時間都在花園裡遊蕩,爬爬樹,吃點兒東西——你也知道十五歲的小孩兒都是這樣!吃些李子啊,酸蘋果啊,硬梨啊什麼的。
回屋以後,就像我剛才說的,她和菲利普·布萊克一起下去到海邊,遊泳洗澡,一直玩到吃午飯。
”
黑爾警司停了一下,有些咄咄逼人地說道:“那麼,你發現什麼破綻了嗎?”
波洛說:“完全沒有。
”
“好啦,搞定!”
這兩個詞意味深長。
“不過盡管如此,”赫爾克裡·波洛說,“我還是得讓自己滿意才行。
我——”
“你還打算幹什麼?”
“我準備去拜訪這五個人。
我打算從每個人嘴裡聽聽他們自己的故事。
”
黑爾警司悲哀地長歎一聲。
他說:“天哪,你腦子有毛病吧!他們每個人的說法都會不一樣的。
你連這個最基本的事實都不懂嗎?無論如何也不會有兩個人對一件事的記憶是完全一緻的,而且又過了這麼久!唉,你會聽到這五個人給你講五件不同的謀殺案!”
“這個,”波洛說,“正是我所期望的。
那将會很有啟發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