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能在奇怪的地方發現美。
”
“那姑娘确實是個美女,”黑爾說,“妝化得很濃,衣服穿得卻少得不能再少。
這些女孩兒的做派真是有點兒說不過去。
别忘了,那可還是在十六年前呢。
現在大家可能都司空見慣了,不過那時候真的驚着我了。
一條長褲加上一件帆布的開領襯衫,我敢打包票,别的就什麼都沒了!”
“看起來你對這些事情記得很清楚啊。
”波洛俏皮地小聲說道。
黑爾警司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隻是告訴你我當時的印象。
”他一臉嚴肅地說道。
“不錯,不錯,”波洛安慰着他,然後繼續說道:“那麼看起來,對克雷爾太太最主要的不利證人就是菲利普·布萊克和埃爾莎·格裡爾?”
“是的。
兩個人的态度還都挺激烈的。
不過檢方也傳喚了家庭女教師,她說的話可比那兩個人有分量。
你知道,她是完全站在克雷爾太太這一邊的,為了她兩肋插刀。
但她是個誠實的人,如實地提供了證詞,并沒有故意地輕描淡寫。
”
“梅瑞迪斯·布萊克呢?”
“那個可憐的紳士,整件事情搞得他很難過,不過也該當如此!他為鼓搗那些藥而深感自責,而驗屍官也為這事兒怪罪了他。
毒芹堿及其鹽類化合物可都是歸到《毒品法案》I類目錄底下的。
他因此受到了強烈的譴責。
而且他本來就是那種想要遠離是非,不願抛頭露面的鄉紳,跟雙方又都是朋友,這一來對他的打擊可太大了。
”
“克雷爾太太的妹妹沒有出庭作證嗎?”
“沒有,并不需要她作證。
克雷爾太太威脅她丈夫的時候她并不在場,而且她能告訴我們的東西,我們從其他人那兒也能問出來。
她看到克雷爾太太從冰箱裡拿了冰鎮啤酒。
當然了,辯方也可以傳她出庭,讓她說克雷爾太太是直接把酒拿下去的,并沒有做什麼手腳。
不過這也沒什麼意義,因為我們從來沒有說過毒芹堿是在啤酒瓶子裡的。
”
“那她是如何在兩個人的注視之下在玻璃杯裡下毒的呢?”
“啊,首先,他們并沒有看着她。
換句話說,克雷爾先生正在畫畫,他的眼睛盯着他的畫布和模特。
而格裡爾小姐正擺着姿勢,坐的地方幾乎背對着克雷爾太太站的地方,她的目光是從克雷爾先生的肩膀上看過去的。
”
波洛點點頭。
“如我所言,他們兩個人都沒有看着克雷爾太太。
她應該是把毒藥裝在了一個小吸管裡,就是通常用來灌鋼筆水的那種。
我們在走回屋子的小路上發現了一個破碎的吸管。
”
波洛小聲嘟囔道:“你總能夠自圓其說。
”
“噢,承認吧,波洛先生!我們不帶任何偏見。
是她威脅說要殺了他,是她從實驗室拿走了毒藥,空瓶子也是在她的房間裡發現的,除了她沒人動過。
她有意把冰鎮啤酒給他送下去,不管怎麼說,這件事都很奇怪,尤其在你知道他們剛剛鬧翻了的情況下——”
“确實很蹊跷,我也注意到了。
”
“沒錯,有點兒像是在示好。
可是為什麼她突然之間就變得這麼和藹可親呢?他抱怨說啤酒的味道不好,而毒芹堿就有一股讓人讨厭的味道。
發現屍體是她安排好的,然後她讓另一個女人去打電話。
為什麼呢?這樣她就有時間擦掉酒瓶和玻璃杯上的指紋,再把他的手指頭摁上去。
如此一來她就可以說他全都是因為悔恨才會服毒自殺的。
倒是個有可能的故事。
”
“不過顯然這個故事編得還不夠好。
”
“是不夠好。
如果讓我說的話,她就沒用點兒心思去好好想想。
她滿腦子都是仇恨和嫉妒,一心想的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然後當木已成舟,當她看到他已經死了的時候,我想,她突然之間醒悟過來,意識到自己這是在謀殺,而謀殺是要被絞死的。
絕望之際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唯一能夠想到的理由就是——自殺。
”
波洛說:“你說的這些很有道理,是的。
她當時心裡可能就是這麼想的。
”
“從某種角度來看,這是一起有預謀的犯罪,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又不完全是。
”黑爾說,“你知道嗎,我并不相信她有個全盤的計劃,倒像是在走一步看一步。
”
波洛咕哝道:“我沒想明白……”
黑爾好奇地看着他,說道:“波洛先生,聽我說完之後,你能相信這是一樁很明确的案子了嗎?”
“差不多,但還不完全。
還有一兩件奇怪的事……”
“那你還能提出其他的見解嗎,能站得住腳的?”
波洛說:“那天早上别的人都在幹什麼?”
“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都查過了。
我們調查了每一個人的行動,沒有一個人有所謂的不在場證明——毒殺案本身也不可能有。
為什麼呢,因為準備行兇的人完全可以在之前一天把裝好毒藥的膠囊交給受害者,告訴他這個專治他的消化不良,一定要在午飯前服下去,然後他自己卻遠走高飛了,這一手誰也防不住。
”
“不過你也不覺得這個案子裡會有這種情況吧?”
“克雷爾先生并沒有消化不良的毛病。
而且不管怎麼說,我都沒發現這方面的情況。
梅瑞迪斯·布萊克先生确實喜歡向人推薦他自制的那些草藥偏方,但我并不認為克雷爾先生真的吃過。
如果他真吃過,那他很可能就會拿它當笑話跟别人說了。
話說回來,梅瑞迪斯·布萊克先生有什麼理由想要殺了克雷爾先生呢?所有的事情都表明他們倆關系很好。
所有人都是。
菲利普·布萊克先生是他最好的朋友,格裡爾小姐正在和他談戀愛。
我猜威廉姆斯小姐應該是很不喜歡他——不過在道德層面上的非難也不意味着就要下毒殺了他啊。
小沃倫小姐總跟他吵吵鬧鬧的,她正處在招人煩的年紀——我相信,她那時就要去學校了,不過他很喜歡她,而她也同樣喜歡他。
你知道嗎,在那個家裡她一直都受到特别的關愛和照顧。
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