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可呢?我們每個人都隻活一輩子。
”
“不過據說他們夫妻很幸福。
”
埃爾莎搖搖頭。
“才不是呢。
他們整天吵得不可開交。
她總是惹他煩。
她就是個——噢,讨厭至極的女人!”
她站起來點了一根煙,然後帶着一絲笑容說道:“也許我這麼說她不公平,但我是真的覺得她挺可恨的。
”
波洛慢悠悠地說道:“那件事不啻為晴天霹靂啊。
”
“是的,那就是晴天霹靂。
”她突然對他發起火來,那一臉死氣沉沉的倦意之下,竟顯現出一絲顫抖的生機。
“這件事殺死了我,你明白嗎?它殺死了我。
自那以後就什麼都沒有了——一切都不複存在。
”她的聲音低落下來,“空空如也!”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就像是玻璃櫥櫃裡陳列的标本魚一樣!”
“埃米亞斯·克雷爾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嗎?”
她點點頭。
這細微的動作帶着一種奇怪的信任感,看上去竟令人心生憐憫。
她說:“我覺得我一直都是個一根筋的人。
”她神情黯淡地思索了片刻,“我想——真的,我應該像朱麗葉那樣給自己一刀。
隻是——隻是那麼做就等于承認你完蛋了,生活把你打敗了。
”
“那相反呢?”
“一旦你挺過去了,你照舊應該擁有一切。
而我就挺過來了,現在那些對我來說已經是過眼雲煙。
我想後面還有事情要做。
”
是啊,後面的事情。
波洛仿佛看到她為了實現自己原本的決心所做的不懈努力;看到她漂亮、富有,擁有足以迷倒男人們的魅力,用她掠奪成性的雙手不斷謀取,以填補她生命中的空虛。
英雄崇拜——嫁給一個著名的飛行員,然後是一個探險家,巨擘阿諾德·史蒂文森——很可能從外表上看和埃米亞斯·克雷爾沒有很大的不同——再後來又回到創造性藝術的路子上:狄提斯漢姆!
埃爾莎·狄提斯漢姆說:“我從來都不是個僞君子!我一直都很喜歡一句西班牙諺語。
‘上帝說,想要什麼就拿什麼,隻要你付出相應的代價。
’好,我就是這麼做的。
我拿走了我想要的,而我也情願為此付出代價。
”
赫爾克裡·波洛說:“你不明白的是,有些東西是買不來的。
”
她瞪着他,說道:“我指的并不隻是金錢。
”
波洛說:“是的,是的,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并非生活中所有的東西都是明碼實價的,這樣的情況太多了。
有些東西不是用來出售的。
”
“胡說八道!”
他微微一笑。
她的語氣中透着那種磨坊工人發家緻富以後的傲慢自負。
突然之間,一股同情在赫爾克裡·波洛的心裡油然而生。
看着面前這張皮膚光滑的不老容顔,還有那疲倦的雙眼,他不由得想起了埃米亞斯·克雷爾畫上的那個女孩兒……
埃爾莎·狄提斯漢姆說道:“告訴我關于這本書的全部事情。
寫這本書的目的何在?又是誰的主意呢?”
“噢!我親愛的夫人,無非也就是新瓶裝舊酒吧。
”
“但你不是個作家吧?”
“對,我是個犯罪學專家。
”
“你是說他們請你當罪案方面書籍的顧問?”
“也不總是。
這一次,我是接受了一項委托。
”
“誰?”
“怎麼說呢?這次我是代表對此案感興趣的人——我的委托人——審查這本書的内容。
”
“誰是你的委托人?”
“卡拉·勒馬錢特小姐。
”
“她是誰?”
“她是埃米亞斯和卡羅琳·克雷爾的女兒。
”
埃爾莎凝視了他一小會兒,然後說道:“哦,當然,他們有個孩子。
我記起來了,我想她現在已經長大成人了吧?”
“是的,她已經二十一歲了。
”
“她長什麼樣子?”
“她個子挺高,膚色比較黑,我認為她長得很漂亮。
而且她有勇氣,也有個性。
”
埃爾莎若有所思地說:“我想見見她。
”
“她可能不想見你。
”
埃爾莎看起來很意外。
“為什麼?哦,我明白了。
不過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