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克?”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平靜地說道,“你知道嗎,我想如果我們隻是在探讨可能性的話,他是最有可能的人選。
”
波洛說:“沃倫小姐,你一下子勾起了我的興趣,我能問問你為什麼這麼說嗎?”
“其實也沒有很确定的理由。
但是我得說,在我的印象中他是個沒什麼想象力的人。
”
“缺乏想象力會使你去殺人嗎?”
“它可能會讓你用一種原始而粗野的方式去解決所面臨的難題。
這種人會從這樣或者那樣的行動中獲得某種滿足感。
而殺人就是一種極其粗野的勾當,你不這麼認為嗎?”
“是啊,我認為你說得有道理……這也是一種觀點。
不過沃倫小姐,話雖如此,肯定還應該有更多的理由。
菲利普·布萊克可能會有什麼動機呢?”
安吉拉·沃倫并沒有立即回答。
她站在那兒皺着眉頭看着地闆。
赫爾克裡·波洛說:“他是埃米亞斯·克雷爾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她點點頭。
“但是你心裡有想法,沃倫小姐。
有些事情你還沒有告訴我。
也許,這兩個人實際上是情敵,都喜歡那個姑娘——那個埃爾莎?”
安吉拉·沃倫搖搖頭。
“哦,不,菲利普不是那樣的。
”
“那又是什麼事情呢?”
安吉拉·沃倫慢悠悠地說道:“你有過那種某件事情突然躍入腦海的經曆嗎——也許在事隔多年之後。
讓我來解釋清楚吧。
我十一歲那年,有一次有人給我講了個故事。
我一點兒都沒明白那個故事的含義,當時也沒覺得怎麼樣,聽完就算了。
我相信我并沒有像他們所說得那樣事後又回想起它來。
但是大約在兩年前,當我坐在戲院裡看一部諷刺劇的時候,那個故事忽然又出現在我腦海中,而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我居然大聲地叫了出來:‘哦,我現在才明白那個關于大米布丁的傻故事是什麼意思!’然而兩者之間其實并沒有什麼直接的關聯,隻是某些笑料有點兒雷同罷了。
”
波洛說:“小姐,我能理解你的意思。
”
“那你應該就能明白我準備告訴你的事情。
有一次我住在一家酒店,走在走廊裡的時候,一個房間的門開了,一個我認識的女人從裡面出來。
那顯然不是她的房間——當她看見我的一瞬間,這些已經清清楚楚寫在她的臉上了。
“于是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明白了有一天晚上在奧爾德伯裡,當我看到卡羅琳從菲利普·布萊克的房間裡出來時,她臉上那種表情的含義。
”
她傾身向前,示意波洛先讓她說完。
“要知道,那個時候我并不太懂。
我知道那種事兒,像我那個年紀的女孩兒通常都懂,但我沒把它們和現實生活聯系在一起。
對我來說,卡羅琳從菲利普·布萊克的房間裡走出來隻是意味着卡羅琳從菲利普·布萊克的房間裡走出來而已,就像她也可能從威廉姆斯小姐或者我的房間裡走出來一樣。
但我确實注意到了她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我沒見過也理解不了的奇怪表情。
正如我剛才告訴你的,我一直都不理解,直到在巴黎的那個晚上,我從另一個女人的臉上看到了相同的表情,我才恍然大悟。
”
波洛緩緩地說道:“不過沃倫小姐,你給我講的這件事着實讓我大吃一驚啊。
從菲利普·布萊克本人那裡,我得到的印象是他很讨厭你姐姐,而且一向如此。
”
安吉拉說:“我知道。
我也沒辦法解釋,不過事實如此。
”
波洛慢慢地點點頭。
在和菲利普·布萊克會面的過程中,他就已經隐約感覺到有些話聽起來并不那麼可信。
那種針對卡羅琳的過于誇張的憎惡,總讓人感覺不太自然。
然後他又想起梅瑞迪斯·布萊克跟他說過的話。
“埃米亞斯結婚的時候他很生氣——有一年多的時間他都躲他們遠遠的……”
那麼,菲利普是否一直愛着卡羅琳呢?當她選擇了埃米亞斯的時候,他的愛是否就轉變成了痛苦和仇恨呢?
是的,菲利普的态度有些過于激烈,似乎偏見太深了。
波洛腦海中默默想象着他的樣子——那是個快活而富有的男人,愛打高爾夫球,住着舒适的房子。
而十六年前的菲利普·布萊克到底又感受到了什麼呢?
安吉拉·沃倫開口說話了。
“我不太明白。
你要知道,我沒有戀愛方面的經驗——也沒有過這樣的經曆。
我告訴你這些是覺得它也許會有意義——萬一跟當時發生的事情有關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