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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ong>第二卷</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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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沒有。

    說來好笑,有些事情你就是會記得。

    那天我吃的腰子和熏肉的味道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腰子很棒,是蘸了芥末的。

     後來我就溜達出去找其他人。

    我走到外面的時候一個人都沒看見,抽了根煙的工夫,就碰見威廉姆斯小姐跑來跑去找安吉拉。

    那天她本來應該學着修補舊衣服的,結果又偷懶躲起來了。

    我走回大廳,聽見埃米亞斯和卡羅琳正在書房裡吵架。

    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大,我聽見她說:“你和你那些女人!我想殺了你,哪天我一定要殺了你。

    ”埃米亞斯說:“别犯傻了,卡羅琳。

    ”接着她說:“我可不是說着玩兒的,埃米亞斯。

    ” 唉,我不想再聽下去了,于是又一次走出來。

    我沿着陽台往另一個方向閑逛,偶然間看見了埃爾莎。

     她正坐在一張長椅上,而長椅正好在書房窗戶的下面,窗戶開着。

    我能想象到裡面的人所說的話應該沒有什麼躲過了她的耳朵。

    她一看見我就站起身,鎮定自若地向我走過來。

    她臉上挂着微笑,拉着我的胳膊說:“這真是個美好的早晨,對不對?” 對她來說當然是個美好的早晨!這姑娘可真夠殘忍的。

    不,我想這僅僅是出于坦誠和缺乏想象力吧。

    她唯一關心的隻是她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

     我們站在陽台上聊了差不多五分鐘,然後我聽到書房門砰的一聲被關上,埃米亞斯走了出來,滿臉通紅。

     他不由分說地一把抓住了埃爾莎的肩膀。

     他說:“來吧,你該去坐在那兒了。

    我要接着畫畫。

    ” 她答道:“好吧。

    我這就上去拿件毛衣,風有點兒涼。

    ” 接着,她走進了屋子。

     我不知道埃米亞斯是否想要跟我聊上幾句,不過他沒說太多,隻說了一句:“這些女人!” 我說:“打起精神來,老夥計。

    ” 然後我們都沒再說話,直到埃爾莎再次從屋子裡走出來。

     他們倆一起往下走去巴特利花園,而我則返回屋子裡。

    卡羅琳正站在大廳中,我覺得她根本沒注意到我。

    卡羅琳有時候就是會這樣。

    她看上去好像剛剛恢複神志。

    她嘴裡在小聲嘟囔着什麼,不是對我說,而是自言自語。

    我隻聽出了幾個字——“太殘忍了……” 那就是她說的話。

    然後她從我身邊經過上樓去了,似乎依然沒瞧見我一樣——就像沉浸在自己内心深處。

    我想(你也知道,我其實沒權利這麼說)她應該是上樓去拿藥的,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她下定決心要動真格的了。

     正在此時,電話鈴響了起來。

    在有些人家裡他們會等着仆人去接,不過因為我經常出入奧爾德伯裡,已經多多少少把自己當成這個家裡的一員了,所以我就拿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我哥哥梅瑞迪斯的聲音,聽上去非常不安。

    他說他去過了實驗室,發現裝毒芹堿的瓶子空了一半。

     我現在已經知道當時應該怎麼做就好了,因此也沒必要再去重複。

    隻是這件事情太過意外,讓我腦子直發蒙,被吓了一大跳。

    而那邊的梅瑞迪斯也是不知所措。

    這時候我聽到樓梯上有腳步聲,隻能立刻告訴他趕快過來。

     我親自下去迎他。

    也許你還不了解那兒的地形,我們兩家之間最近的路是需要劃船劃過一條小溪的。

    我沿着那條小路走下去,前往小船停靠的碼頭,路上要從巴特利花園的圍牆底下經過。

    我能夠聽到埃米亞斯一邊畫畫一邊和埃爾莎聊天,聽上去興高采烈、無憂無慮。

    埃米亞斯說天氣熱得讓人吃驚(确實,就九月份來說,那天太熱了),而埃爾莎說從她坐着擺姿勢的地方,也就是圍牆的垛口那兒能夠感覺到從海面上吹來的涼風。

    接着她又說:“親愛的,我能休息一會兒嗎?我擺姿勢擺得身體都僵死了。

    ”然後我聽見埃米亞斯喊道:“想都别想,忍着吧,你是個堅強的姑娘,我告訴你,很快就好了。

    ”我聽見埃爾莎說:“你個死鬼!”然後哈哈大笑。

    接着我走遠了就聽不見了。

     梅瑞迪斯正從對岸劃過來,我在岸邊等着他。

    他拴好小船,走上台階,臉色蒼白,愁雲密布。

    他對我說:“菲利普,你腦子比我好使,你說我應該怎麼辦?那個東西太危險了。

    ” 我說:“這件事你能絕對肯定嗎?”要知道,梅瑞迪斯總是有點兒稀裡糊塗的。

    也許正因為如此我才沒有特别把這件事當真。

    他說他很确定,昨天下午那個瓶子還是滿的。

     我說:“那你一點兒都想不出來是誰偷的嗎?” 他說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出來,問我有什麼看法。

    有沒有可能是某個仆人拿的?我說我猜也可能是吧,不過在我看來,這種可能性很小。

    我問他不是一直都把那扇門鎖着嗎?他說一直都鎖,然後又開始長篇大論地說什麼發現窗戶下面開了個幾英寸的小縫,也許有人從那兒鑽進去了之類的話。

     “意外失竊?”我表示懷疑地問道,“梅瑞迪斯,在我看來,還有更嚴重的可能性呢。

    ” 他問我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說如果他确定不是他搞錯了,那麼就有可能是卡羅琳拿去想要毒死埃爾莎——或者反過來,是埃爾莎拿去想要除掉卡羅琳,好為她的愛情鋪平道路呢。

     梅瑞迪斯打了個激靈。

    他說這太荒謬,太聳人聽聞了,不可能是真的。

    我說:“畢竟藥不見了。

    你怎麼解釋?”他當然解釋不了。

    實際上他也像我這麼想過,隻是不願面對事實罷了。

     他又說道:“我們該怎麼辦?” 我真是愚蠢到家了,居然說:“咱們得從長計議。

    要麼你就趁着大家都在場的時候當衆宣布,說丢了一些毒藥;要麼你就單獨跟卡羅琳談,給她施加壓力。

    如果你能确信她跟此事無關,那麼再對埃爾莎如法炮制。

    ”他說:“像她那樣的女孩!她不可能拿的。

    ”我說我可不會把她排除在外。

     我們一邊說着一邊往上面房子那裡走。

    我說完最後那句話之後,有那麼一小會兒誰都沒再開口。

    我們又再次路過了巴特利花園,我聽到了卡羅琳的聲音。

     我想也許是那三個人又在吵架了,不過實際上我聽見他們在讨論安吉拉的問題。

    卡羅琳在提出異議。

    她說:“這樣對待這姑娘也太嚴厲了。

    ”而埃米亞斯則很不耐煩地進行了反駁。

    正當我們走到花園門口的時候,門開了。

    看見我們,埃米亞斯有點兒吃驚。

    卡羅琳正要從裡面出來。

    她說:“你好,梅瑞迪斯。

    我們剛剛在讨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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