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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瑞迪斯·布萊克的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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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她說:“我覺得你對西班牙的看法是對的,我們第一個要去的地方就是那兒。

    而且你必須帶我去看鬥牛。

    肯定精彩極了。

    隻是我就喜歡看牛把人殺死,而不是反過來。

    我能體會古羅馬的女人們看見一個男人死去時候的那種感覺。

    男人不算什麼,動物才真的了不起呢。

    ” 我認為她自己就很像一隻動物——年輕氣盛,做事情靠本能;什麼悲傷的體驗啊,存疑的觀念啊,一概沒有。

    我不相信埃爾莎曾經思考過,她隻會去感受而已。

    但她充滿了活力,這一點我認識的所有人都比不上…… 那是我最後一次看見她那麼光芒四射、自信滿滿——一副得意揚揚的樣子。

    有個詞叫回光返照,對吧? 午餐的鈴聲響了,我起身沿着小路下去,來到巴特利花園門口,埃爾莎出來和我一起往回走。

    從樹蔭裡剛走出來的時候,感覺陽光非常刺眼,讓我幾乎看不清東西。

    埃米亞斯随意地靠在椅子上,兩隻胳膊伸開着。

    他的眼睛盯着那幅畫。

    這副樣子我已經見怪不怪了。

    我又怎麼會想到,他坐下的時候毒藥已經起效,讓他渾身僵硬了呢? 他極其痛恨生病,從來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有任何疾病。

    我敢說他肯定是覺得自己有一點兒中暑——症狀都差不多嘛——但不到萬不得已,他是絕對不會開口抱怨的。

     埃爾莎說:“他不上來吃午飯。

    ” 我心想他這樣做很聰明,于是說:“那一會兒見了。

    ” 他的目光從畫上移開,最終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非常奇怪——我該怎麼形容呢——看起來目露兇光。

    他就那樣惡狠狠地對我怒目而視。

     當然我那時候并不明白。

    假如他對自己的畫不滿意,也經常是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我以為這次也是這個原因。

    他嘴裡還嘟嘟囔囔地說着什麼。

     無論埃爾莎還是我,都沒看出來他身上有什麼不對勁兒,以為就是藝術家的脾氣又犯了呢。

     于是我們把他自己留在那兒,一起有說有笑地回屋去了。

    這可憐的孩子,如果她當時知道自己再也看不到生龍活虎的埃米亞斯……唉,謝天謝地,她不知道,這樣還可以再多開心一會兒。

     吃午飯的時候卡羅琳一切如常,除了稍微有些出神之外,沒别的事情。

    難道這不能表明她和這件事情毫無瓜葛嗎?她不可能那麼會演戲的。

     後來她和家庭女教師一起走下去發現了他。

    我正好碰見威廉姆斯小姐上來,她叫我去打電話叫醫生,自己又回到了卡羅琳身邊。

     那個可憐的孩子啊——我是指埃爾莎!她就像個無法相信生活會對他們如此殘酷的小孩兒似的,哭得肝腸寸斷。

    卡羅琳則相當鎮靜,沒錯,相當鎮靜。

    當然了,她的自制力比埃爾莎要好,而且也看不出她有什麼悔恨之情。

    她隻是說他一定是自殺的,而我們都無法相信。

    埃爾莎更是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她自己當然應該已經意識到了别人會懷疑她的。

    沒錯,這也許就能夠解釋她的所有舉止了。

     菲利普堅信一定是她幹的。

     家庭教師幫了很大的忙,絕對是個可以信賴的人。

    她先讓埃爾莎躺下,給她用了一些鎮靜的藥物,警察來的時候她又讓安吉拉回避了。

    真的,那個女人,那天全靠她了。

     整件事情就像一場噩夢一般。

    警察搜查了屋子,問了一些問題,緊接着記者們就像蒼蠅一樣聚集在這個地方,噼裡啪啦地拍照片,還想要采訪家裡的成員。

     整件事情是一場噩夢…… 經過了這麼多年,依然是一場噩夢。

    但願你告訴小卡拉事情的真相以後,我們就能徹底忘記所有這些,永遠不再回想起來。

     埃米亞斯一定是自殺的——無論這看起來有多麼不可能。

     梅瑞迪斯·布萊克的叙述到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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