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奇特的人。
很多方面都與衆不同。
當他緩緩走在通往死人村中心的土路上時,就好像來自另一個世界或時代的人。
記者與警察已經搜查過這些屋子了,但他似乎仍在尋找一些别的東西……
很快,他就漸漸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我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
當我趕到他身後時,他正彎腰看着地上一塊黑色的區域。
明月當空,我隻能借助月光看清個輪廓,但他看起來卻因為這個發現而興奮不已。
“這裡最近點過火,”他仿佛自言自語地說道。
他從餘燼中拉出了某樣東西,試圖擦去上面的灰。
看起來那也許曾經是一本書,但光線太暗,實在很難确定别的什麼。
夜靜的可怕,直到遠處的一輛車發出的聲音才使我意識到這點。
“有人來了,”我說。
“奇怪……”一抹不解的表情閃過西蒙·亞克的臉。
他把那本燒焦的書放進大衣口袋,開始沿着土路往回走。
此時,一片雲遮住了月亮,四下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然後,兩束緩慢移動的車頭燈光刺破了黑夜。
西蒙·亞克走到車前,舉起雙手,就像古時候對天禱告的大祭司一樣。
望着他的背影,一陣寒意竄過我的背脊。
那輛淺綠色的摺篷汽車一個急刹,有個女孩從駕駛座探出頭來。
“你是警察嗎?”她問。
“不,我隻是個調查員。
這邊這位先生是個記者。
”她這才第一次注意到我的存在,臉上緊張的表情也松弛下來。
“我叫雪莉·康斯坦斯,”她說。
“我……以前住在這兒。
”
西蒙·亞克也作了自我介紹。
“你有家人現在還住蓋達斯嗎?”他平和地問。
“是的……我的父親和哥哥……我……我從廣播裡聽說了昨晚發生的事。
然後我就盡快趕來了。
”
“遠離此處才是明智之選,”西蒙·亞克說。
“你的兩位親人已經遠離人世,而交織着死亡氣息的蓋達斯邪靈仍然徘徊在這周圍。
”
“我……我得見見他們,”她說。
“事故是在哪裡發生的?”
西蒙·亞克在黑暗中帶路,朝遠處的懸崖走去。
“屍體都蓋着帆布,”他告訴女孩。
“我想明天他們會被一起葬在懸崖的集體墓地裡。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沒有在世的親人。
”
我們走到懸崖邊上,我用手電照向下方的岩石,但距離太遠,什麼也看不清。
盡管如此,我仍然借着電筒的光好好地端詳了身邊的女孩。
她身材高挑,面容年輕,而且是個美人。
及肩的金發很好地勾勒出臉部的線條。
“能告訴我你離開蓋達斯的原因嗎?”往回走的路上我問她。
“說來話長,”她答道,“但那也許和這件可怕的災難有關。
來吧,到我的……舊居去看看,離這兒幾分鐘路程,我講給你們聽。
”
西蒙·亞克和我靜靜地跟着她來到位于主幹道邊上的一幢房子。
走進一間不再有活人居住的房子感覺怪怪的。
屋裡有各種各樣的東西:碟子,書,衣物,雪茄,還有食物,這提醒我此地曾有人居住。
牆上挂着一幅金礦的區域地圖,有些人直到昨天仍在努力耕耘,幻想重建村莊曾經的輝煌。
曾經溫暖的家,而今成為了一幢廢屋,走進去的一霎那,女孩再也承受不住那份悲傷,開始抽泣。
她倒在一個大的扶手椅裡,雙手捂面。
我在一邊看着她哭。
安慰一個幾乎完全陌生的女孩,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
我發現西蒙·亞克和我一樣,任憑女孩哭泣,徑自走到餐廳,察看一個小書櫃。
猶豫了一會兒,我也走上前去,掃了一眼書架裡的書。
其中大多是兒童書籍,也有一些可能是大學的教科書。
有一本很老的曆史書上,敲有州立大學的印章。
這也許使西蒙·亞克想起來剛才那本燒焦的書。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本書,仔細地檢查起來。
一些燒焦的紙屑灑落在地上。
“看上去好像是……”西蒙·亞克說到一半就噤聲不語。
“是什麼?”
“哦,是的,《聖奧古斯丁忏悔錄》[TheConfessionsofSaintAugustine,奧古斯丁(SaintAugustine,354-430)。
他大約在45歲開始寫《忏悔錄》,曆述自己青年時的放蕩不羁與越海漂泊。
]一本真正的傑作。
你讀過沒有?”
“沒有,我不是天主教徒,”我回答。
“這本書是奧古斯丁寫給所有男人的,”西蒙·亞克慢慢地說;“這是個很有趣的發現。
”
“為什麼有人要将它焚毀?”
“我也許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那令我感到害怕,”他答道。
他的聲音裡蘊含的恐懼深深地感染了我。
他将書的殘骸重新放回口袋,這時女孩已經回到我們身邊。
“很抱歉,”她說。
“請原諒我的失态。
”
“别介意,”我安慰道;“我們能理解。
”
“我看看能否找到點咖啡或别的什麼,”說完她走進廚房。
不久她就從裡面出來了,端着三個冒着熱氣的杯子。
我們一邊喝着咖啡,一邊聽她講述自己早年在蓋達斯的生活……
“……我記得大概是五年前的時候,我離開這裡去念大學。
當然了,暑假我都會回來,頭兩年這兒的一切看起來與以往沒什麼兩樣。
可到了大學的第三年夏天,當我回家時,我發現有些東西發生了變化。
”
“什麼變化?”
“唔,也許對你們來說很難理解,因為我自己也很難表達清楚。
最初是人們的生活态度變了。
他們開始談論一個叫作阿克西德斯的人,聽上去那人對村民有着很大的影響力。
你們也知道,蓋達斯距離周邊城市相當遙遠,七十三個村民被迫與世隔絕開來。
我的父親和兄長每一兩個月才去鎮上一次。
對他們而言,即使逐漸沒落的村莊,也是生命的一切。
一些人仍然在礦裡工作,靠僅存的那點金子維生。
還有一部分村民在山谷裡耕種田地。
但他們都很開心,因為知足常樂。
”
“但是你屬于不甘現狀的一類人?”
“并非隻有我一個人。
許多和我一樣的年輕人離開了蓋達斯,尤其是這個叫做阿克西德斯的來到以後。
”
***
西蒙·亞克聽到阿克西德斯這個名字,臉色沉了下來。
“你說那個人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