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象,但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解決。
”
“是啥?”我問道。
“你叔叔覺得要找個私家偵探對事件做個慎重的調查。
”
“我沒聽錯吧!”我差點叫出來。
“你們不是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嗎?”
結果大家都仿佛約好了似的開始說話;直到最後衆人漸漸安靜下來,菲利普叔叔的聲音才悠悠地冒了出來。
“我剛才也說了,十一月份我要參加重新選舉。
我不希望在選舉前一周有人利用這事兒找茬,除非我已經找到應對之道。
”
雖然我還是不清楚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不過我對沿河公路事故發生當天早上的真相卻越來越感興趣了。
“好極了,”我最後同意道。
“你要去辛辛那提找偵探嗎?”
“然後一天之内把這件事搞得家喻戶曉?”菲利普叔叔呻吟道。
“你饒了我吧!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完全的外地人。
你在紐約應該認識些能人吧……”
看來這幫人把出版人這種職業和私家偵探聯系在一塊兒了。
其實我這輩子隻認識一個來自堪薩斯市的私家偵探,還是在作家大家會上認識的。
不過我不打算去糾正他們的誤解了。
接着,我就想到了西蒙·亞克……
“是的,”我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認識一個家夥;沒準可以打個電話給他問問。
”
“好極了。
”菲利普叔叔趕緊朝電話機走去。
“越快越好。
”
II
我拿着電話來到隔壁房間,把門半帶上。
我想最好還是不要他們聽到我和西蒙·亞克的對話。
我接通了長途專線,一分鐘之内電話被轉到哈迪遜大學的夜間接線員。
“請幫我找黑教授(原文:Prof.Dark)。
”
“不好意思,您找誰?”
“這在從印弟安那打過來的長途,我想和黑教授講話;他在你們的古曆史系研究撒旦學。
”
“哦!沒問題。
請稍等。
”
大概過了五分鐘,我開始想要是有直線電話就好了。
這時候,電話另一端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我是黑教授。
”
我不太明白為什麼西蒙·亞克要在哈迪遜大學隐藏自己的身份;不過既然他正緻力于為海王星圖書編撰一本關于撒旦學的專著,我便不太在意他會用什麼名字。
這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比西蒙·亞克更适合這份工作了,一個畢生都在尋找惡魔罪行的男人。
“我是你的出版人。
”我告訴他。
“您是……?”接着他忽然認出了我的聲音。
“哦,是你啊,歡度今宵中?”
“是啊,西蒙。
嘿,我現在在印弟安那。
我父親和妹妹今天早上死于一場車禍……”
“我很難過。
”
“謝謝。
可這事兒有點不尋常,所以我要找你幫忙。
電話裡說不太清楚,可以的話希望你到我這裡我們當面談。
”
“好吧……”他頓了一下,顯然是對這個突然的請求有些猶豫。
“可我并不是偵探,你應該知道,”他最後這麼說道。
“我們隻是需要第三者來調查一些事實,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啊。
”
“這件事……”我聽見他說話時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這件事和我的目标有關系嗎?”
“沒有,”我告訴他。
“這可算是幫我一個私人的忙。
”
當友誼這個字眼出現的時候,西蒙是無法拒絕的。
“好吧,”他說;“明天會出現在那邊。
告訴我具體地點。
”
“這兒是一個叫做馬普山德的小鎮。
在印弟安那,不過你得坐飛機到辛辛那提再轉車。
車程大約是三十五英裡。
”我當下作了決定,接着說,“我和雪莉住在山德旅館,到前台找我們。
”
“好,我大概明天中午到。
”
我挂上電話回到客廳。
“他會來嗎?”菲利浦叔叔問。
“是的,明天中午到。
”
“這人可靠嗎?”麗塔有些懷疑。
“可靠如我。
”
他們一聽這話全都啞口無言,我估計自己可能說錯話了。
不過管他呢。
我環視着衆人:菲利普叔叔和麗塔,弗蘭克·布羅德裡克,還有哈裡森·詹姆士;我忽然有種直覺,這些人都和早上沿河公路上的悲劇脫不了幹系。
“雪莉和我會住在山德旅館,”我說完發現沒人發表意見。
“我的朋友明天中午到達後,我們再繼續商量下一步行動。
我想明天你們一直會呆在殡儀館吧?”
衆人紛紛點頭,弗蘭克·布羅德裡克說,“葬禮安排在星期一早晨。
在殡儀館的時間兩天應該夠了。
”
我點了點頭,然後拿起外套。
“周一早上見。
雪莉,走吧。
”
她跟着我離開白屋,走上了馬普山德的街道。
雪已經小了,但仍紛紛揚揚地落着。
“他們還是老樣子吧?”雪莉在我身邊問道。
“是啊,現在是,今後還是;所以我二十年前就離開這兒了。
”
“你是打電話給西蒙·亞克嗎?”
“嗯。
”
“他怎麼說?”
“沒說什麼。
隻說他會來。
”
“你覺得他能幫上忙嗎?”
“不知道哩。
”
“你希望他能發現什麼呢?”
“不知道……”
第二天是周六,早晨的空氣清新而涼爽,非常符合印弟安納的氣候。
昨夜的雪積了大約兩英寸厚,街道上有一些店主在打掃門前的積雪。
我就這麼一直靠在床頭,望着窗外的小鎮,這個我出生和生長的地方。
今天學校放假,我看到有些小孩在路上奔跑嬉戲,一如曾經的自己。
并不算遙遠的回憶。
那是段好時光,現在也是,不同的是,我的身邊多了一個人,有了自己的工作,所以我不再需要馬普山德了。
我伸開手臂,觸碰到了身邊仍在熟睡的雪莉。
她被我碰了一下就醒了,然後打着哈欠轉了個身。
“現在幾點了?”
“我看看……快十點半了。
差不多該起床了,今天可有的忙了。
”
她伸了個懶腰,哈欠連天地翻身下床。
“真是期待和西蒙的重逢啊;上次我看到他是很久以前了呢。
”
我們就在房間裡享用早餐,結果剛吃完就接到前台服務生電話,通報西蒙·亞克到達的消息。
沒過多久,我打開門,迎接他的到來。
西蒙·亞克是個高個子的魁梧男人;不過他的平易近人和優雅氣質總是能使人忘記他的身體特征,而被他散發出的壓倒性的魅力折服。
我最早是因為雪莉的事件,在将近二十年前和他相遇的,不過這之後經曆了許多年的空白,直到最近我們才重修舊好。
他是個古怪的人,沒有家庭,沒有家人,世界就是他的家,尋找惡魔的罪行就是他的工作。
有一次他告訴我他已經1500歲了;有時候,比如和他在一起度過幾個小時之後,我真的會相信這種說法。
他對于撒旦崇拜的淵博知識——尤其是古時候的一些故事——促使我說服海王星圖書出版一本基于此的專著。
因此,西蒙·亞克化名黑教授,暫留在哈迪遜大學專心寫書。
“别來無恙啊,西蒙。
”
“是啊是啊。
這次發生的事,我很難過,你們别太傷心了。
”
“謝謝,西蒙。
書寫的怎麼樣了?”
他露出了隻有遇見老朋友才會有的安心笑容,“就快完成了。
要說哈迪遜的好處,大概就隻有大學的氛圍有助于思考這一條吧。
”
“明年秋天應該能和讀者見面了吧?”
“希望如此。
如果沒有什麼突發狀況的話。
”
雪莉倒了一些早餐沒喝完的咖啡,我們三人坐下談話。
“聽着,西蒙,”我說道,“老實說,我根本不想因為私人問題把你召喚過來,不過我叔叔實在難纏。
他堅持要找個紐約的私家偵探來辦事;我在想,你哪一點不比什麼私家偵探強?”
西蒙·亞克微微地笑了一下。
“我不是一直和你說嗎,兄弟,我可不是什麼偵探……”
“我知道;但其他人不知道,他們隻關心你是不是能勝任。
”
“好吧,”西蒙歎着氣。
“敗給你了。
跟我講講整件事情。
”
雪莉放下咖啡杯,指着西蒙的口袋說。
“從你口袋裡的報紙來看,你了解的沒準比我倆還多呢。
”
西蒙·亞克把報紙攤開遞給我。
我看到了兩輛嚴重變形的車,還有占據半版專欄(half-column)的死者照片,因為經過模糊化處理,所以看不太清楚臉。
我看着妹妹熟悉的笑臉,忽然覺得身體空空蕩蕩地跌入某個深淵。
這張照片我太熟悉了,即使身體其餘部分都被删去,隻剩下臉龐。
它攝于某次海灘聚會,因為拍出來的效果很好,妹妹把照片放大後裝在相框裡。
父親的那張照片是他參戰時期拍攝的。
我把報紙重新折起來,随手扔在桌上。
“報紙上怎麼說的?”我問西蒙。
“唔,因為你父親是獨居,所以沒人知道那天他為什麼大清早出門。
行駛的方向是背向法庭的,所以他也不是去工作。
你妹夫弗蘭克·布羅德裡克則稱當天清晨,斯黛拉把他喚醒告訴他自己有事出門。
她沒有說要去哪裡,但弗蘭克在被喚醒前隐約聽到妻子去接了一個電話。
報紙上的内容主要就是這些。
當然完全沒有提到任何啟人疑窦的線索;但隻要稍有些頭腦的讀者都能感覺到這樁事件裡不同尋常的巧合。
”
“你有什麼想法嗎,西蒙?”我問他。
“怎麼可能!我甚至還不知道你要我去找什麼線索。
還有,你和你叔叔為什麼要找一個私家偵探?”
“菲利浦叔叔告訴我兩車相撞發生在路中央。
可那是一條直道,路況也頗佳,天色明亮,沒有殘冰,按說兩人一定能看到對方的車。
簡言之,他們中有人——我父親或妹妹——故意撞上另一輛車。
”
“所以你們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是的,我想知道。
”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你想知道是誰?你的父親撞了你妹妹或者你妹妹撞了你父親,這有什麼區别嗎?他們已經不在人世了,有罪的人已經得到了最高的審判。
”
“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可我就是想知道真相。
如果他們是你的家人,你就能體會我的感受了。
另外,我叔叔擔心如果不盡早了解真相,可能會有人利用這事在選舉時造謠鬧事。
”
西蒙·亞克無奈地歎氣。
“好吧。
你想要我怎麼做?”
“找人聊天;看能不能發現一些幕後的故事。
我離開這裡太久了,這兒變化之大已經超出我的理解。
我唯一能告訴你的是,斯黛拉和我父親關系很僵,起因是一次他對弗蘭克的不公平判決。
”
“我們還是快點去殡儀館吧,”雪莉打斷了我們。
“快中午了。
”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電話又響了。
我拿起話筒。
“你好。
”
“聯系上你真叫人高興,孩子。
”我聽出來這是地方檢察官哈裡森·詹姆士獨有的威嚴聲音。
“你現在能馬上來你妹妹家嗎?你妹夫被人襲擊了,現在傷勢嚴重。
”
“啥?發生什麼事了?”
“還不确定。
很顯然有人昨天晚上專程候在他回家的路上,伺機動手。
他被打得很慘。
”
“我們馬上過來,”我說完立馬起身。
一邊抓起外套,我一邊向雪莉和西蒙簡述了情況。
接着我們下樓攔了輛出租車直奔斯黛拉家。
不經意之間往身旁一瞥,西蒙眼中已經沒有了輕松自在的表情。
他們正在經曆一段黑暗時期,危機正在暗處蠢蠢欲動;我明白西蒙已經注意到某些被我們忽視的東西……
III
睹物思人,對我來說,看到這件屋子就等于看到了斯黛拉。
每個不起眼的小東西,花瓶,照片,椅子,都留下了她的氣息。
甚至在她已經離開人世的今天,斯黛拉仿佛還近在咫尺,引領我穿越房門。
首先迎接我的是哈裡森·詹姆士和他身邊一位身着制服的警察,他們剛好從廚房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