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難以置信,”西蒙說。
“如果我還能告訴你開膛手的名字,你怎麼想?”
“拜托,别賣關子了!”
“最近在稀有書和秘聞錄交易市場上出現了一份非同尋常的文件——一份手寫的日記。
當然我也是此市場裡的一員。
日記的作者據稱不是别人,正是開膛手傑克本人。
在這份日記中,他解釋了自己的犯罪動機,并且揭示了自己的身份。
我得承認那日記上的字迹和報紙收到的開膛手信件上面的筆迹相當吻合。
”
“這份日記是從誰那裡流出來的?”
“日記作者的曾孫女,名叫格蘭達·考克斯。
而日記作者的名字是雷蒙德·斯拉克利。
”
“我從沒聽過斯拉克利這個名字,”西蒙說。
“至于這個女人的名字,我也沒在和開膛手有關的場合下聽過。
”
“依據日記記載,雷蒙德·斯拉克利曾是個三流的小偷。
他曾經在一次争執中刺傷過一個男人,但除此之外,他沒有進一步的暴力記錄。
十九世紀八十年代中他和另一個叫做郝嘉斯的小偷成了排檔,後者足智多謀,因此兩人的犯罪層次都得以提升。
在一起幹下了許多獲利頗豐的搶劫之後,他們迎來了一生一次的大案。
”
“一八八七年好像是維多利亞女皇加冕五十周年紀念,因此也是大赦之年。
為了慶祝這一時刻,一個名叫費裡克斯·萊因曼的商人通過募捐所得,制作了一個鑲有五十顆鑽石的純金獅子。
這可算是倫敦的商人們為維多利亞女皇來準備的驚喜大禮。
禮物預定在夏季的大赦周呈送上去。
這件事隻有極少數人得以事先知曉,可不幸的是,當中的某人無意間在酒吧将這個消息給洩漏出去了。
郝嘉斯和斯拉克利知道純金獅子的存在後,成功地在運送前夜把它偷到了手。
這下商人們也是有苦說不出,隻得将這件事壓了下去,而維多利亞女皇自始至終都不知道這件事。
”
“你相信這些?”我用一個編輯職業性的懷疑口吻問道。
“和馬耳他黑鷹的傳說可有得一拼那!”
塞裡圖斯·瓦茨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
“有可能您的哈密特先生也正是受到黃金獅子的啟發才寫出了馬耳他黑鷹呢。
要我相信這個故事當然是需要證據的——而地圖正是某種證據之一。
”
“整件事和開膛手傑克有什麼關系?”西蒙緊追不舍。
他臉上堆積起深深的皺紋,兩眼也蒙上了一層紗。
“郝嘉斯和斯拉克利不敢馬上将到手的黃金獅子脫手。
同時他們也沒有技術或設備能夠把黃金獅子熔化。
最後他們決定由郝嘉斯把獅子埋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過五年再挖出來拿到海外銷贓。
”
“最後埋在哪兒了?”
瓦茨搖搖頭。
“郝嘉斯沒告訴斯拉克利。
他覺得斯拉克利喝醉之後就是個大舌頭。
但是斯拉克利堅持要郝嘉斯把藏寶地畫成一份地圖,以防萬一哪一天郝嘉斯因為其它原因被捕入獄。
郝嘉斯于是答應分成五份來繪制地圖,并找了五個倫敦街頭的拉客妓女,将各部分保存在她們那裡。
郝嘉斯給了她們一些錢,并承諾如果能在五年之内将地圖保存好,就再支付剩餘的報酬。
這五個妓女的名字,隻有郝嘉斯和斯拉克利知道。
”
“真是天方夜譚,”西蒙評論道。
“難以置信嗎?為了錢,以及五年之後的承諾,這些女人是可以信賴的。
地圖的各部分将會被放置在安全的地方。
郝嘉斯看起來自信滿滿地認為這五份殘片不會被弄丢或是放錯地方。
同時,就算其中有一個妓女死亡或者失蹤,他自己還是知道藏寶地點。
麻煩在于,郝嘉斯突然死了——他死于翌年的一場酒吧鬥毆事件。
斯拉克斯除了五個名字之外,一無所有。
根據日記記載,他花了好幾個月追蹤五名妓女的行蹤,可是無一例外地,她們都拒絕将各自手頭的那部分地圖交給他——他沒辦法提前支付五年之約的錢。
他沒有辦法,隻能把她們都殺了,并且用破壞屍體和給報社寫信來隐藏真實動機。
”
“除了字迹以外,還有沒有别的證據?”西蒙問。
“很奇怪的是這份日記刻意隐去了殺人的細節——似乎是由于斯拉克利無法面對那段記憶。
但他明确表示在用刀殺死她們之前,他先是将妓女們勒死。
多納德·朗貝羅關于開膛手的新書裡确認了這一點,至少後四位受害者是先被勒斃的。
”
“我能看看那份日記嗎?”
瓦茨搖了搖頭。
“隻有格蘭達·考克斯在場時,我才被允許每次看一部分,但是她不願意把日記交由我保管。
”
“地圖呢?”
“這是整件事裡最奇怪的部分。
斯拉克利找回五張殘片後,馬上拼出了整張地圖,但他卻無法解讀。
因此他寫了日記,将地圖留給他的後代。
”
“我估計考克斯小姐也沒辦法解讀吧,不然她也不可能把地圖挂牌賣了。
”
“沒錯。
她覺得即使寶藏永遠找不到,日記和地圖本身就值不少錢。
”
“而事實上它們确實值錢,如果這個故事是真的話。
”
“你能幫忙嗎?”瓦茨問。
“幫什麼忙?我記得你是要我來阻止一場謀殺啊。
”
瓦茨悲傷地點了點頭。
“你要保護的人就是我啊。
人活到這個地步可真是絕望,居然發現身邊的同業會為了金錢對你真的起了殺心。
”
“你說的這個同業是——?”
“馬丁·路德,也是和我一樣的古書和秘聞錄商家。
這些年我們一直是友好競争關系。
”
“考克斯小姐也把日記給他看了?”
“是啊,沒錯。
她希望我倆競價,然後來個漁翁得利。
”
“路德真的有威脅到你的生命嗎?”
“是的。
上周我們三人舉行了一個三方會談。
當我的報價超過他時,他突然暴發了,說什麼要是我耍手段得到了日記和地圖,他就要讓我見閻王去。
他不是在開玩笑。
”
“但是現在他可能已經冷靜下來了。
”
“哪兒的話。
我給你打電話的那天早上,我就在店裡收到一個包裹。
那是一本舊式的用皮革包邊的古書,上面也沒有寄件人的名字。
當我翻開書的時候,我發現書的内部已經被掏空了——空出來的部分裝了一隻活生生的黑寡夫蜘蛛!”
“天啊!”我驚叫道。
不過西蒙看起來好像不怎麼緊張的樣子。
“這不能算是很嚴重的預謀殺人行為,塞裡圖斯,否則對方大可以在書裡面放一個炸彈而不是蜘蛛。
不過這事兒确實挺令人不爽的。
你覺得是路德幹的?”
“除了他還能有誰?那是本關于步兵團曆史的書,基本沒什麼價值。
我幾乎敢肯定我在他的書架上見過那本書。
”
“後來你找他談過嗎?”
“我試着給他打電話,但他一直外出。
”
“也許最好拜訪一下路德先生,”西蒙作了決定。
“另外,格蘭達·考克斯小姐有無可能把日記展示給除你們之外的書商?”
“我猜沒有。
因為路德和我可都是下了狠勁來競拍的。
”
“那地圖呢?她也讓你們看了嗎?”
“沒有。
隻有最終的買家才能看地圖,盡管如此,她還是向我們描述了地圖上的圖案,一圈小點圍成一個環,環中是另一個由點構成的馬蹄形的環。
”
西蒙·亞克擡起了頭。
“就這樣?她沒辦法解讀其中的含義嗎?”
“她是這麼說的。
難道你知道——”
“隻是有個初步想法。
眼下我還不便發表評論。
”
“你能和路德談談嗎,西蒙?想個辦法讓他離我遠點,這樣我才能安心處理日記的交易。
”
“和他談談沒問題。
不過警察也可以啊。
你為什麼不撥個電話給警察局,告訴他們蜘蛛的事?這隻是舉手之勞。
”
“要是讓警察聽到了這件事和開膛手有關的風聲,日記和地圖肯定都得充公。
新聞再大肆報道,結果誰也别想撈到一個子兒!”
“看來金錢對你的吸引力很大啊。
”
“錢當然重要了。
我可不是為了身體健康才來友情參與的,西蒙!路德也是一樣。
這可是一生隻有一次的尋寶機會!”
“你考慮過和路德共享寶藏嗎?”
“共享?和他?絕不可能!”
看來多說無益。
我們答應瓦茨盡力而為,然後便離開了。
我從老友的眼睛裡捕捉到一絲失望,曆盡長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