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涉,居然是這樣的結果。
“我認識賽裡圖斯有些年頭了,”他終于打破了令人壓抑的沉默,“可我從沒想到他能貪婪到這種程度。
路德将憤怒訴諸空心書本裡的蜘蛛,而賽裡圖斯則認為我是可以訴諸不安的對象。
他隻是希望我成為他達到目的的工具。
”
“開膛手傑克把寶藏埋起來了,你真的相信這個故事嗎?”
“看起來這似乎能夠解釋當時的那些殺人事件,除了一點:如果開膛手是個擁有正常思維能力的人,那麼他的唯一目的隻是為了找到埋藏在地下的獅子,這樣的話,為什麼要在勒死被害者之後将她們開膛破肚呢?”
“如果非要我說的話,他是個瘋子,整個案子都充滿了這種瘋狂的情緒。
我們還是别管這事了,直接搭下一班飛機回紐約吧。
”
“我想找馬丁·路德稍微聊兩句。
然後我們大概就可以走了。
”
路德稀有書店位于貝斯華特街上,對面是肯辛頓花園。
(BayswaterisanareaofwestLondonintheCityofWestminster.Itisabuilt-updistrictlocated3miles(4.8km)westnorth-westofCharingCrossandbordersthenorthofHydeParkoverKensingtonGardens.)店内書架程放射狀排列,書堆亂七八糟地放置着,整個環境和瓦茨的店鋪如出一轍,隻是這兒光線更黯淡一些,空氣裡的黴味也更明顯。
看到馬丁·路德後,我覺得他正是那種會把黑寡婦蜘蛛放在掏空的書本裡面的人。
他身高和西蒙相仿,不過瘦很多,雙頰凹陷,皮膚蒼白,活像具屍體。
“有何能夠效勞之處?”他問。
“我們到了一些沃爾特·斯考特的皮革包邊舊書,相當精緻,是剛從某個遺産繼承人處購入的。
”
“我對秘聞類的史書比較感興趣,”西蒙說。
“也許你這有一些關于黑寡婦的書?”
“黑寡婦?”路德看起來困惑不已。
“我認為這兒沒有這方面的書。
”
“真怪。
賽裡圖斯·瓦茨認為您能幫到我的。
”
聽到這個名字,書商的職業态度立馬大變。
我甚至能看到他說話時太陽穴下暴起的青筋,“别把我和瓦茨扯一塊兒!他對你們說了什麼屁話我管不着!”
“是關于一位名叫格拉達·考克斯的小姐和一份上世紀的手寫日記。
”
“考克斯小姐是聯系過我。
我覺得整件事就是個騙局。
要是瓦茨願意把錢花那上面,就随他去好了!”
“你沒有在書裡面藏一隻蜘蛛然後寄給他嗎?”
“蜘蛛?書?真是異想天開!”
西蒙和我交換了一下眼神。
看來瓦茨和路德兩人之中,有一個說謊大師。
至于究竟是誰似乎并不重要。
但是接下來西蒙說的話令我倍感驚奇。
“我本人也對考克斯小姐手上的日記很感興趣。
我非常願意做一個報價。
”
“您?您以什麼身份去競價?”
“西蒙·亞克,我的名字。
”
“美國人?”
“最近在那混。
”
“你沒有什麼美國口音啊。
”
“我是混血,”西蒙頑皮一笑。
“還是談談這份日記吧——”
“你該不會真的相信吧?開膛手傑克,還有藏寶什麼的?”
“但萬一那是真的話,這份日記可就值錢了。
”
路德似乎在思索着什麼,然後他說,“要怎麼才能證明真僞呢?”
“挖出黃金獅子,這是最好的證明。
”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
西蒙轉向我說道。
“行動吧,夥計。
”
“你們要去哪?”路德問。
“當然是去找考克斯小姐了。
為了開膛手傑克的地圖,光說不練可不成。
”
西蒙的表演似乎奏效了。
才離開書店一個街區,我回頭望去,隻見路德正在收起前窗的遮陽傘,并且把燈也熄滅了。
“看上去要提前打烊了,”我說。
“也許他想在考克斯小姐那裡把你擊退。
”
“也有可能要給賽裡圖斯再策劃一場小小驚喜。
不管怎樣,我想是時候給考克斯小姐打電話了。
顯然她是整件事情的關鍵所在。
”
格蘭達·考克斯是一位心理學家,在位于倫敦最東面的一所大學實驗室裡從事動物行為的基礎研究。
我們沒花什麼力氣便找到了那所學校,報上姓名後,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年輕女性将我們迎入房間。
她看上去挺冷漠的,黑色的頭發在後腦勺匝成一個結,如果仍憑頭發傾瀉而下的話,我覺得她會更美。
我花了一會兒才忽然想起來,也許眼前這位就是開膛手傑克的曾孫女呢。
“先生們,我希望你們不會耽誤我太久。
我正在給一個小白鼠實驗計時。
”她的聲音和她與人的感覺相同,冷漠而缺乏情感。
“想必是在迷宮裡,”西蒙說。
“您說什麼?”
“老鼠們在迷宮裡。
”
“是的。
不過我敢肯定您到這兒來不是為了談論老鼠的。
”
“事實上,我們是為了一份突然重見天日的日記而來。
我想,應該還有一份地圖。
”
“沒錯。
您有興趣買下它們嗎?”
“坐下談可以嗎?”西蒙指着角落的幾張椅子。
依次落座後,他接着說,“如果您的故事是真的話,那麼您手上的日記将會價值連城。
這一點您一定比我清楚。
”
“親愛的朋友,我從來沒有賦予這份日記什麼特殊的價值!可能這隻是我曾祖父自娛自樂的産物。
我要賣的隻是一個老人的日記而已。
”
“我明白了。
所以說,您并不認為您自己是開膛手傑克的後代了?”
“我很早以前就停止了這種想法。
我叔叔——”她忽然停了下來。
“您叔叔?”
“我是想說,我的叔叔已經把我的這份一起想掉了。
不過這和你們沒關系。
”
“您叔叔認為這份日記是具有可信度的?”
“是的。
他為了這個想法都快着迷了。
”
“我想見見他,”西蒙說。
“那毫無意義。
”
“考克斯小姐,我對這整件事感到不解的是,當您發現這份日記後,為什麼不把它交給報社——甚或一家出版社?反而暗中賣給一些舊書商?”
“坦白地說,我不想和這個日記扯上關系。
我可不希望看到報紙上把我和開膛手傑克的曾孫女聯系在一起。
您應該能理解這點。
”
“我還是希望能和您叔叔見一面。
”
“亞克先生,您既然堅持,我也不會阻攔。
不過容我重申,那将毫無意義。
”
她把地址告訴我們,然後就回實驗室去了。
看來她對我們的離去一點兒也不感到失落。
也許對她來說,我們倆正代表了充滿偷窺欲的公衆吧,而這正是她一直努力回避的。
又或者這隻是她的僞裝?“西蒙,我有個想法,她在故作低調,實際上這是為開膛手傑克的新書宣傳而作的噱頭。
”
他對我笑道。
“英國出版社和你們紐約人可不太一樣。
我不認為她是要引起公衆注意。
目前我們還是把她說的話照單全收就好。
”
“然後呢?”
“見過她叔叔後,也許會有新的進展。
”
我們開車離開時,發現格蘭達·考克斯正從實驗室的後門離開。
和馬丁·路德一樣,她也提前關門了。
我們驅車前往格林威治,從考克斯的家就能夠看到皇家天文台。
“正宗的零度經線之家,”西蒙咂舌道。
我們将車停在一棟紅磚砌成的房子前,這棟建築顯然經曆過一些好時光。
格蘭達叔叔名叫内斯貝特·考克斯,和這棟房子一樣,他也經曆過曾經的美好時光。
在他身上,我看到了路德和瓦茨這兩個書商的交集。
他行動遲緩,眼鏡滑落到鼻子下方,因此他的視線總是越過鏡框上沿朝你射來。
他頭發稀疏,看上去身體并不好,可他的年齡應該不會超過五十歲。
“噢,沒錯,”他說。
“西蒙·亞克啊。
我外甥女告訴我你們要過來的。
是關于開膛手的事吧?想聊些什麼?”
西蒙點頭确認來意,接着我們跟着他穿過樓下的房間。
女性的裝飾錯落各處,但這絲毫沒有改變整體的陰暗氣氛。
“就您和您外甥女兩個人住這兒嗎?”西蒙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