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洛斯就是多拉貢,那個抛棄公社開始寫作的男人。
至于最後剩下的兩個人——”
“房子前面停着車,”凱特·塔洛斯指着前方說道。
“很好,”西蒙·亞克說。
“團體成員們聚集起來要上演大結局了。
”
“他們不會讓你把孩子帶走的,”凱特警告道。
“我們走着瞧吧。
”
西蒙帶頭朝姜餅屋的大門走去,凱特·塔洛斯和我緊随其後。
他們應該是看見我們了,因為黑澤爾·菲尼克斯向我們這邊揮手緻意,“嘿,凱特——難道我們中間又有叛徒了?”
“黑澤爾,他找到手稿了。
他知道全部的事情了,這和我無關。
”
我們走進客廳,我看見薩姆·布拉克坐在一張椅子裡。
隔開毗鄰房間的門簾動了一下,從後面走進另一個人,他握着一把手槍。
原來是托比·齊美拉,我們前一天遇見的那個副官。
“太好了,警官,您也在這裡,”我開口道。
“這些人是——”
“夥計,醒醒,”西蒙說,“齊美拉先生很清楚這些人的身份,他自己就是他們中的一員。
”
“什麼?”
“齊美拉——就是那隻會噴火的獅首羊身蛇尾獸的名字。
你忘了我昨天問他的那些有關動物的奇怪問題了嗎?紐約警方昨天晚上根本沒有前往格裡高裡的公寓進行調查,就是因為齊美拉刻意延誤了彙報這起謀殺案,以便為塔洛斯小姐争取到尋找手稿的時間。
”
“你知道得還不少呀,”齊美拉說。
“有些太多了。
”
“我們是為了那個孩子而來,”西蒙告訴他。
“你們不能像動物一樣讓她在森林裡面成長。
”
“這不關你的事,”黑澤爾·菲尼克斯說。
“恰恰相反,不隻是我,這應該是大家每個人的事。
已經有兩個人死了,難道你們要無視法律嗎?”
“科洛斯是自殺的,”薩姆·布拉克提醒我們。
“可阿什·格裡高裡不是。
他被謀殺了,因為他看到了一線希望,于是打算拯救自己的女兒。
”
我站在靠近窗戶的位置,看着屋外延伸至森林的後院,總覺得森林的邊緣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法律自會處理格裡高裡的謀殺案,”齊美拉說。
“齊美拉先生,您作為法律的執行者必須做出抉擇,”西蒙對他說。
“要麼包庇您的夥伴,要麼維持法律的公正——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兒發生的事遲早會傳出去的。
你們當中沒有也不曾有過神。
說真的,也許對應這些名字的那些動物還比較像你們本人。
”他轉向菲尼克斯。
“戰争已經結束,變革從未實現。
是時候和其他人回歸正常世界了。
”
她盯着西蒙看,面色嚴峻。
“開槍,托比,”她說。
“西蒙!森林裡有個小孩!”我的叫聲使衆人聚到窗邊觀望,隻見一個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消失在草叢裡。
“我們得盡快行動,”西蒙催促道,“趁她還沒走遠。
”
此刻,我已經顧不上子彈的威脅,令人意外的是,他們就這樣目送我們出門。
西蒙步履沉穩,到達森林邊緣的時候,那個孩子已經消失在視野裡了。
為了找到她,我們朝森林裡走去。
“我們不可能找到她了,”過了幾分鐘我說。
“不,能找到的。
她不害怕人類。
克羅斯的手稿裡面提到她喜歡生人。
”
我們加快步伐,朝森林腹地前進,最後我們來到一小塊空地,旁邊還有一條小溪流過。
我們看見她了,她正在水邊玩耍。
這就是獨角獸的女兒。
“西蒙,現在為止有六個人。
四個在屋裡的和兩個死人。
我們從沒找到第七個——獨角獸的身份還是未知。
”
聽到我說話的聲音,小女孩轉過頭來對着我們咯咯笑。
“你們是什麼人?”她問。
“是充滿智慧、來自荒島的烏夫尼克人嗎?”[Wufniks,猶太傳說中,世上有三十六個正直神聖的人,他們貧窮潦倒,互相不認識,也不知道自己是此中一員,但是對于世界來說,他們無比重要。
]
“我們是你的新朋友,”西蒙說着屈膝跪在她旁邊的草地上。
“我們來帶你一塊離開這兒。
”
“住手,我不會讓你們這麼做的。
”一個聲音在我們身後響起。
我們回過頭去,看見森林邊上站着一個女人,穿着牛仔褲和襯衣。
雖然我隻見過她穿工作裝的模樣,但我還是立即認出了瑪莎·斯凱恩。
她低着頭,視線沿着槍管,槍口對着我們。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猶如獨角獸額頭上的犄角。
“離開他們,麗麗斯!”她沖着孩子大喊,小女孩很聽話,立刻跑進樹叢躲了起來。
“瑪莎——”我正欲開口她就扣動了扳機。
獵槍射出的子彈擊中了西蒙身旁的地面。
我看到他手上有星星點點的血迹。
下一發射擊緊随而至,猶如前一發的回聲,可這槍偏左得離譜。
幾乎在同一時刻,連帶響起了左輪手槍的槍聲。
鮮血漸漸染紅了瑪莎·斯凱恩的襯衣。
她臉朝下栽倒在柔軟的草地上,手中還緊握着獵槍。
托比·齊美拉從樹林裡走了出來,握着他的佩槍。
他哭着走向地上的屍體,我知道他終于做出了抉擇。
那天直到很晚我才和西蒙返回紐約。
小女孩麗麗斯會有一對領養她的父母,而剩下的四個人則留在當地接受警方訊問。
這之後,他們将會回歸自己的生活。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孩子,”開車回去的路上,西蒙向我解釋這次事件的來龍去脈。
“在錯誤觀念的指引下,她認為這是一種保護麗麗斯不受外界傷害的方式。
哈維·克羅斯脫離他們後,她曾多次威脅要殺死他。
在你辦公室的時候,他聽到了電話中這個女人的聲音,當時他一定以為遇到附骨之蛆了。
現在你也知道了,他并不知道她或是阿什在什麼地方工作,否則他絕不會傻到把手稿送到她就職的出版社。
當時他一定是被鋪天蓋地的絕望擊垮了,這才選擇了跳窗結束自己的生命。
”
“而他的死無疑給某人一記當頭棒喝。
”
西蒙點了點頭。
“阿什·格裡高裡開始意識到自己的女兒應該離開那個群體。
她不是什麼女神——而是個普通小孩。
他和瑪莎昨天在駕車前往菲尼克斯家的途中一定發生了争執。
她讓他停車——也許是接口要去林子裡看看麗麗斯——然後把他刺死。
她不惜一切代價保護這個孩子,要讓她成長為大自然之女。
”
“你早就知道是瑪莎幹的了嗎?”
“從你開始向我描述這件事情開始。
我認為在當時那麼短的時間内,隻有内線電話裡的聲音可能是促使哈維·克羅斯做出決定的原因。
這看上去不是很合理嗎:如果格裡高裡是孩子父親,那麼孩子母親——殺死格裡高裡的兇手——和他一同驅車從紐約前往奧林匹斯的那個人,平時有可能是和孩子父親是在一起工作的。
”
“我真是難以相信會有這樣的巧合,克羅斯偏偏選中了他們兩人就職的出版社,”我說。
此時華燈初上,曼哈頓的燈火映照着哈迪遜河。
“夥計,這可不是巧合。
首先,哈維·克羅斯也好,瑪莎·斯凱恩和阿什·格裡高裡也好,都是被相同的有意識願望吸引到海王星圖書的。
你還沒看出來嗎?這起個人深深信仰着古羅馬和希臘神話裡的神明。
他們建立公社的地方名叫奧林匹斯[Olympus,奧林匹斯山是希臘神話中神居住的地方。
],他們給自己起的名字也是神話裡的生物。
選擇一家叫做海王星的圖書出版社并非偶然巧合,而是有内在邏輯因果存在的[Neptune,在天文學中是海王星的意思,而在古羅馬神話中,這是海神的名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