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兇手已經在死者身上拿到了稿子,凱特·塔洛斯就不用到這裡來了。
”
我們繼續着凱特進行到一半的搜查,不過什麼也沒找到。
又過了兩個小時,我打算放棄了。
“西蒙,奧林匹斯警方早晚會聯絡紐約同事來這裡搜查的。
要是被他們發現,我們會被誤認為是闖空門的不法分子的。
”
“你說的固然沒錯,不過奇怪的是,直到我們完成搜查工作之前他們仍未出現。
”他又露出了一幅早知如此的表情,這讓我有點惱羞成怒。
“就好像刻意算好了時間,在公寓被搜索之前,他們都離得遠遠的。
”
“行了,那女人搜過了,我們也翻了個遍。
這兒壓根沒什麼手稿,”我說。
“先别這麼肯定。
”
“那份稿子有一英尺半那麼厚,西蒙——足足三百五十頁!剩下還沒找過的地方不可能藏得下它。
”
他站在房間中央,緩緩地環顧四周。
“夥計,你的錯誤在于把它當成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就像一本書。
但如果是三百五十張分開的稿紙呢?”
“你說什麼?”
他大步走向七幅畫作中最靠近我們的一幅,把它從牆上取下來。
找到了,畫的背面貼着一沓機打手稿。
“瞧見了吧?把稿子分成七份,然後貼在這些畫的背面,這樣每部分就隻有不到四分之一英尺厚了——考慮到畫框的厚度,就很難被人注意到了。
”
“你是怎麼想到的?”
“因為這些畫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
當這間公寓的其它地方都遍尋不着之後,唯一邏輯上有可能的藏匿點就在這兒了。
”
我們迅速把這些稿子整理成完整的一份,然後西蒙在廚房裡坐下來開始閱讀。
“警察那邊怎麼辦?”我問。
“他們不會來的,我們在這裡很安全。
”
“你怎麼知道?”
但他沒理我。
那份稿子已經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于是我也加入了閱讀的行列,不過才過了一會兒,眼皮就開始感到沉重。
哈維·科洛斯并不是一個優秀的散文家,看來他那不期而至的死亡至少對文學界沒造成什麼損失。
西蒙一整夜都在讀那份稿件,而我就在長凳上打盹。
當他把我從睡夢中搖醒的時候,已接近黎明時分了。
奇怪的是,西蒙看上去神采奕奕,好像剛剛睡了個好覺似的。
“有什麼收獲嗎?”我問。
“該不會像頭二十頁那麼糟吧?”
“這稿子講了一個故事。
”
“森林裡的女孩嗎?這已經不新鮮了,”我提醒他,“《綠色公寓》你知道嗎?[GreenMansions,WilliamHenryHudson著于1904年,講述了一個發生在圭亞那叢林的愛情故事,充滿異國情調。
]”
“但是這個女孩隻是七個孩子中的一個,手稿後半部分有一段倒叙講述了她是如何來到森林的。
”
“我知道。
她是獨角獸的女兒。
”
西蒙正準備開口,門口的一陣騷動分散了他的注意。
西蒙迅速穿過客廳來到門邊,然後一把拉開門,門口的人差點整個摔進屋來。
原來是凱特·塔洛斯,她深吸了一口氣說,“我又回來了。
”
“在早上五點這種時間?”西蒙說。
“還要來找那份稿子啊?”
“不是。
我隻是想你們可能還沒走。
我要帶你們去見她。
”
“那個孩子?”
她點了點頭。
“希望現在還不算太晚。
”
“你覺得來得及嗎?”
“如你所說,已經有兩個人送了命。
我一整晚都沒睡好,腦子裡想的全是這件事。
”
我實在忍不住了。
“你們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路上有的是時間,”西蒙說。
“現在先上車,回奧林匹斯去。
”
星期天早上哈迪遜的交通狀況看上去好到令人意外,然後我忽然反應過來現在才七點鐘不到。
我專心駕車,西蒙和凱特·塔洛斯在旁談話。
“你怎麼知道有七個人的?”她問西蒙。
“因為格裡高利畫了七幅畫。
當然,我認得其中一些名字,例如菲尼克斯[Phoenix,鳳凰。
]和格裡芬[Griffin,獅身鷹首獸。
],然後再将名字和畫作聯系起來就并非難事了。
比較合理的推論就是,你們一共有七個人。
”
“那孩子呢?”
“它被寫實地畫在獨角獸旁邊,而不像别的畫那樣采用了象征性的畫法。
這就說明真有這麼個小孩存在,也進一步證明哈維·科洛斯的手稿是紀實而非虛構的。
”
從後視鏡裡,我看到她在點頭。
“阿什愛那個孩子,所以他要把那個孩子的真實樣子畫出來。
”
“誰能救救我,告訴我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我問。
“故事要從很久以前開始說起,”西蒙回答,“十多年前,那是一個混亂的時代:反戰情緒,無常的生活方式,非主流文化盛行,濫用毒品。
哈維·科洛斯描述的就是發生在這樣背景下的故事。
七個人——四男三女——走到了一起,在卡特斯基的一個公社開始生活。
他們給自己取了神話裡面動物的名字,原因一方面可能在于這個公社靠近奧林匹斯鎮,另一方面他們可能自認為是古希臘的神。
但是後來他們發生了争執,其中一個男人徹底離開了這個公社,仍留下來的人們便詛咒他。
有個女人為其中一個男人産下一個孩子,她決定将孩子在森林裡放養,像野生動物那樣自由成長。
團體成員們共同喂養這個小女孩,但是沒人想過要送她去學校或者讓她和其他孩子一起玩耍。
”
“這就是獨角獸的女兒啊,”我說。
“是的。
而哈維·科洛斯正是那個離開團體的成員,不過他仍和團體中的至少某一人維持着聯系。
那個人是你吧,塔洛斯小姐?”
“沒錯,”她承認道。
“哈維離開後,我确實見過他。
其實我們後來都見過他,除了獨角獸。
有時候哈維甚至還會回來,住在菲尼克斯的家裡。
不過周末除外,因為周末格裡芬會來。
他害怕格裡芬,因為那個孩子的關系。
”
“格裡芬是那個孩子的父親?”
“是的。
手稿裡沒提到嗎?”
“沒說太多,不過看起來有可能。
”
“你不介意告訴我誰是格裡芬吧?”我問。
“那再明顯不過了,夥計。
奧林匹斯的那個郵箱上寫着A.格裡芬,這間公寓則是A.格裡高裡。
再來看小女孩的肖像畫,畫風如此細膩,可愛的細節一覽無遺,這說明她更可能是畫者本人的女兒。
格裡芬和格裡高裡是同一個人。
這也能解釋為何格裡芬總是周末出現在奧林匹斯——因為他周中要來海王星圖書上班。
身份之謎對你來說應該沒什麼意外的,因為布拉克先生在商店告訴我們格裡芬駕着他的藍色福特剛剛經過——那不就是格裡高裡平時開的車嗎。
”
凱特看起來很驚訝。
“這麼說你們也認識布拉克?”
“噢,是的。
我們幾乎知道所有這七個人的身份。
”然後西蒙轉過來對我說,“他們中有的人永久性地改了名字。
其他人則是在公社裡使用,比如尤尼空[即Unicorn,獨角獸。
],格裡芬和多拉貢[即Dragon,龍。
]。
回到城市後,就改回正常的名字。
”
“這些名字分别是什麼?”談話實在有趣,不知不覺我們已經抵達了目的地。
這時才八點不到。
“格裡高裡的畫作裡共有七種生物。
灰燼中起飛的鳥代表黑澤爾·菲尼克斯。
守護克利特島的青銅男子就是我們身邊的這位塔洛斯小姐。
阿什·格裡高裡就是格裡芬,那個長着翅膀的獅身獸。
薩姆·布拉克,我們在商店遇見的老闆,是伊斯蘭教裡的野獸,一個長着女人面孔和孔雀尾巴的有翼飛馬。
再用排除法我們可以得知哈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