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人。
在巴黎長大後,為了躲避戰争,舉家移居至此。
我和萊爾結婚大概二十年,當時我還不像現在這麼富有,可對兄弟兩人也還算大方。
和萊爾離婚後,他們就搬走了,直到最近才回來。
幾周前萊爾死了,埃裡克就在格林威治村租了個公寓。
”
“你是怎麼變的像今天這麼有錢的?”西蒙問。
“如果您能包容我的好奇心的話。
”
“我不介意。
我想霍普金斯怎麼着也告訴你們一些了。
這些年我結交了不少朋友,他們死後,把錢留給了我。
”
“你運用了女巫的能力?”
“你這麼說也可以。
”這時瑪麗走了進來,端着一隻銀制托盤,上面放着茶水。
瑪麗給我們上茶期間,老婦人始終不發一語,我趁機觀察瑪麗。
她是個标準的黑發美女,蒼白的皮膚恰好映襯了嬌豔的口紅色。
“這兒沒你的事了,”上完茶,莫德·斯朗伯吩咐道,等女傭回到廚房後,我們才重新開始談話。
“她也是法國人嗎?”西蒙問。
“瑪麗?是的。
在她面前我一向謹言慎行。
上一任女傭去年離職後,萊爾推薦了她,我一直懷疑她是萊爾安插在這裡的眼線。
”
“但是萊爾現在已經死了,”西蒙提醒道。
“他哥哥埃裡克還活着。
有時候我覺得他們比雙胞胎還像。
”
“所以你要給他也下個咒語?”
“我老了,巫術對我而言隻是一種愛好。
萊爾的死也許是命數吧。
人終有一死的。
”
“那你沒有威脅埃裡克咯?”
“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的?”
“因為你的律師。
”
“他還說——”一樓大堂的蜂鳴器打斷了她的話。
“瑪麗,去看看誰來了!”
女傭再次來到客廳,按下蜂鳴器的應答鍵,内線電話裡傳來沙沙的聲音。
“女士,朗斯特羅姆醫生來訪。
”
“知道了,請他上來。
”說完,她轉向西蒙:“很抱歉,我醫生來了。
也許我們可以約個别的時間再談——談談我們都熟悉的老朋友。
”
西蒙從椅子裡站起身來。
“您說的是?”
“還用問嗎,當然是撒旦了。
”
廚房裡傳來玻璃碎掉的聲音。
我朝瑪麗去廚房經過的那扇門移動,剛好瑪麗從那兒探出頭來,面無血色的臉上不帶任何表情。
“非常抱歉,女士,”她說。
“我打碎了一個水杯。
”
即使有滿腔怒火,莫德·斯朗伯也沒辦法發洩,因為朗斯特羅姆醫生很快就上來了。
醫生進門後,她便遣開女傭,給我們作了相互介紹。
朗斯特羅姆是一個瘦高個,頭發灰白,蓄着小胡子,他伸出一隻瘦骨嶙峋的手。
“西蒙·亞克。
我聽說過您的大名——您這周是不是在我母校有個演講?”
他們開始友好的寒暄,我則朝門口走去。
沒過多久,西蒙慢慢地跟了上來。
“有意思,”我們進入電梯後,他說道。
“誰啊?莫德·斯朗伯還是那個醫生?”
“錯了,”他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是那個女傭。
”
“你是指當她聽到撒旦這個名字時,把杯子打碎的事?”
“按理說,她早該對女主人的言行習以為常了。
”
我們沿着原路經過旋轉門離開,穿着制服的保安還在大廳執勤,這時西蒙的視線被一個男人吸引了。
這是個秃頂的男子,戴一副厚厚的眼鏡,他正邁着堅定的大步朝這棟大樓走來。
“不好意思,先生,”西蒙在人行道上将他攔下。
“您該不會是埃裡克·卡塞爾先生吧?”
“是的,”男人回答。
“俺們在哪兒見過嗎?”他說話帶有明顯的法國口音。
“我們素昧平生,”西蒙回答,“不過我是為了您——和您的弟弟來到這裡的。
”
“俺弟弟死了。
”
“我知道。
有個律師,他叫克雷格·霍普金斯,他覺得你也有生命危險。
”
“那個巫婆的詛咒?”卡塞爾嗤之以鼻。
“俺有俺的護身符,不怕詛咒。
”說着他就打算推開我們。
“現在别去找她,”西蒙提醒他。
埃裡克·卡塞爾回過頭看着西蒙。
“對付我弟弟的招數對我來說不起作用,”說完,他就推着旋轉門走了進去。
“你怎麼知道他是埃裡克·卡塞爾?”我問。
還沒等西蒙回答,一件奇怪的事發生了。
推着旋轉門的卡塞爾不知為何被困在原地無法動彈。
他好像在大聲喊叫,又像是憤怒地呻吟,同時奮力推着轉門裡的一扇玻璃。
但是門好像被什麼東西夾住了,即使保安和我們分别從内外兩側同時用力也徒勞無功。
卡塞爾好像被什麼東西吓壞了,他轉過身,背對着保安,試圖從我們這邊原路返回。
可是這也不行,終于發現自己無路可走的卡塞爾開始拼命敲着玻璃,臉上充滿了恐懼。
“别把玻璃弄碎了!”西蒙大吼,他也許是想起了卡塞爾弟弟是怎麼死的。
“别怕!我們馬上救你出來!”
令人意外的是,被困的男人忽然全身戰栗起來。
他抓着上衣口袋,掏出一隻黑色記号筆。
我們無助地看着他在面前的玻璃上寫下一個歪歪扭扭的單詞。
再然後,他的嘴巴無聲地說了些什麼,然後把筆一扔,頹然倒在被阻塞的旋轉門裡。
他寫在玻璃上的那個單詞是“瑪麗”。
“他死了,”西蒙說。
這時保安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于讓旋轉門重新開始轉動。
于是西蒙對他說:“打電話給樓上斯朗伯女士的房間,請朗斯特羅姆醫生下來。
”
“他怎麼死的?”我問。
“不知道。
可能是心髒病。
他也不年輕了。
”
我看着卡塞爾在轉門玻璃上寫的字。
“西蒙,他可不認為自己是心髒病突發。
他覺得自己是被人謀害的,所以寫下了指出兇手名字的死亡留言。
”
不過西蒙完全沒在聽我說話。
朗斯特羅姆醫生應招來到樓下,他跪在死者身旁開始檢查。
他解開卡塞爾的襯衣,檢查心跳狀況。
“這個人已經死了,”他進行了确認。
“你認識死者嗎,醫生?”西蒙問。
“我印象裡從沒見過他。
他是誰?”
“埃裡克·卡塞爾,莫德·斯朗伯前夫的哥哥。
”
“他是來找她的?”
“我猜是的。
”
朗斯特羅姆進一步松開了死者的衣物,試圖用瞬間電擊讓心髒恢複跳動,但沒有成功。
一輛救護車和警車抵達了現場。
屍體被搬走了,這時我發現那個大樓保安正在仔細研究旋轉門,并擦拭着裡面的玻璃。
“寫在這裡的字怎麼沒了?”我問他。
他看上去一臉茫然。
“什麼字?我什麼也沒看到——除了有些污點。
”他是個三十多歲的黑發男子,看上去可能當過拳擊手。
“你叫什麼名字?”
“維克·譚納。
你問這幹嘛?”
“你是大樓物業雇傭的嗎?”
“當然了。
要不然你當我鍛煉身體啊?”
“發生什麼事了?”西蒙朝我們走過來。
“他把卡塞爾寫的字擦掉了,”我說。
“沒關系。
反正我們看見了。
”
“可是——”
“警方認為是自然死亡。
我們又有什麼理由作他想呢。
”他拉着我的手離開現場。
“你相信這是女巫的詛咒嗎?”我說。
“你認為這些玻璃門莫名其妙就成了殺人的牢籠?”
“我相信他是在我們眼皮底下死去的,他被困在旋轉門裡時,沒有任何生物能夠接近他。
他不可能是被謀殺的,因此隻能是自然原因導緻的死亡。
”
當天下午晚些時候,在克雷格·霍普金斯俯瞰華爾街的辦公室裡,我們也是這麼和律師說的。
起初他并不相信我們的說法,于是他詢問我們和莫德·斯朗伯會談的詳細内容以及之後和埃裡克·卡塞爾的相遇情況。
“你怎麼知道那個人就是卡塞爾?”他問西蒙。
“你給我看過他弟弟萊爾的照片。
同時莫德·斯朗伯告訴我他們兩兄弟比雙胞胎還像。
當我看到一個和照片如此相似的男人朝大樓走來的時候,我當機立斷那就是埃裡克。
”
“埃裡克死了!我真是不相信他們居然都死的這麼奇怪。
也許這個老女人真的是巫婆。
”
“還有别的可能,”西蒙說。
“例如,巧合。
說起來,關于拉斯特羅姆醫生,你有沒有什麼可以告訴我的?”
律師聳聳肩。
“他是莫德的老朋友。
死了老婆,這些年一直獨居,倒也活得滋潤。
除了自己的瑣碎工作外,還為政府從事一些和電鳗有關的研究。
”
“瑪麗呢?那個斯朗伯女士的法國女傭。
”西蒙問。
“我對她一無所知。
莫德最近隻提到過她一次,說她沒有得到自己的許可私下和某個男人見面,我就知道這麼多了。
我去公寓拜訪的時候,隻見過她一兩次。
”
西蒙點了點頭,好像他早就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