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尺遠左右。
”
“你這是在哪兒找到的?”西蒙問。
“埃裡克·卡塞爾的房間。
他在格林威治村有個公寓。
那兒沒什麼令人感興趣的東西,除了這玩意兒,因為我不知道它是幹嘛用的。
”
“許多年前,我見過一個相同的東西,”西蒙說。
“夥計,還記得嗎,一九五幾年的時候,我們一起在沙漠裡調查的那起軍事基地殺人事件。
當時他們還在研究神經毒氣以及相應的防護措施。
始終有一個問題擺在面前——你如何抵禦能在數秒内奪人性命的氣體?戴安全面具所花時間太長了。
”
“這個圓盤能用來防禦毒氣?”班托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西蒙點了點頭。
“這東西通過了測試,但是一直沒有給軍隊裝備。
因為有人提出了研發解毒藥的想法,于是神經毒氣的威脅漸漸消失了。
早在二戰期間,這個工具就被發明了,目的是在必要時提供一種瞬間注射的方法。
将微皮下注射針頭安置在中空管道内,再配以一針劑量的神經毒氣解毒藥水。
然後把圓盤緊緊貼在胳膊或腿上。
給這一側施加壓力——隻需朝身體方向按壓手臂即可——便足以釋放彈簧,針頭便射入皮膚。
整個過程隻需一秒,完全來得及地獄神經毒氣。
”
“埃裡克·卡塞爾不是被毒氣幹掉的,”班托說。
“沒錯,但是這個小玩意兒能幫我們解開這個案子。
”
“噢?”
“您想要證明兇手身份的證據嗎,警官?您想讓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兇手歸案嗎?”
班托爽朗地笑了。
“當然想啦!”
“那麼您去告訴莫德·斯朗伯,就說您今天下午晚些時候要去搜查卡塞爾的公寓。
别忘了編個借口,解釋為什麼之前一直沒有進行搜查。
搜查的目的您就說是為了尋找關于埃裡克死因的線索。
”
“好的,我就這麼辦。
”
“言多必失。
隻需要告訴她搜查部隊會在午飯後前往死者公寓。
另外,把公寓地址告訴我們,在你的人到達之前,就由我們來進行監視。
”
“我可以派手下過去的啊……”
“公寓地址是什麼?”
班托告訴我們一個地址。
“好吧,”他說,“這是鑰匙。
替我把這盤子找個抽屜放回去,然後離開。
我的人會給你們提供後援。
如果你的假設沒錯的話,她會試圖在我進行搜查之前把證據銷毀,是這樣嗎?”
“差不多吧,”西蒙說。
“行動吧。
”
我們搭乘出租車前往格林威治村,到達布裡克街的時間是十一點過幾分。
“他居然這麼相信我們,真是太令人驚訝了,”我對西蒙說。
“并非如此。
他不是有言在先嗎,門口會有一個偵探監視我們。
執行我的提議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損失,這并不代表他信任我們。
”
我打開公寓門,走進安靜的室内,房間内有一些簡單的家具。
我看到一張書桌,還有一些書,主要是法文的,以及一張在晚上能夠攤開成為床的沙發。
這是一間屬于過客的公寓,是一場旅程的中轉站。
西蒙将塑料圓盤放入梳妝台的抽屜裡,以便能夠被人輕易找到。
“走吧,”我說。
他碰了一下我的肩膀。
“不,夥計。
我們留在這兒。
”
“可是警察——”
“我們留在這兒。
兇手是條泥鳅,他可能料到有警察埋伏。
”
“如果班托散布誘餌的時候瑪麗沒有在偷聽怎麼辦?”
“她不會錯過的。
”
“然後她會把聽到的消息告訴維克·譚納,對吧?”
“走着瞧吧。
”
于是我們站在一扇簾子後面靜靜等待,這扇簾子後通往獨立于主房間的一個小廚房。
我們等了一個小時,期間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正午時分的街道上傳來喧嚷的人聲,沒有不速之客光臨的房間裡很安靜。
“沒戲了,西蒙,”我說。
“主意是不錯,可惜——”
“噓!”他低聲警告。
門口傳來開鎖的聲音,緊接着門忽然被推開。
有人進了屋,快速地翻找着可供藏匿物件的地方。
看身形是個男人。
我一下子想起莫德·斯朗伯今天不會是一個人和班托會面。
她昨天讓克雷格·霍普金斯也出席的。
我聽見拉開抽屜的聲音。
他找到了要找的東西。
“别想逃跑,”西蒙一邊從簾幕後走出一邊說道。
那人轉過身來,面孔因為憤怒而扭曲成一團,他立刻将手伸向口袋。
他掏出一支注射器,高舉着在西蒙面前晃來晃去,正在這時班托拍馬趕到,他是從安全門沖進來的。
班托朝那個男人撞了上去,兩人展開肉搏,不過班托一下子就将其打倒在地。
“把那個針管搶下來!”西蒙警告班托。
“裡面注滿了氰化物!”
被班托制伏的家夥停止了掙紮,我這才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臉。
不是克雷格·霍普金斯。
是朗斯特羅姆醫生。
“我并不感到意外,”西蒙·亞克稍後說。
“班托把那個圓盤給我們看的時候起,我就知道是朗斯特羅姆了。
還記得嗎,他為政府做一些關于電鳗的研究。
二戰期間神經毒氣的解藥正是承襲對電鳗的持續研究發展而來。
朗斯特羅姆有這方面的工具,要說服埃裡克·卡塞爾佩戴也并非難事。
”
“不難?”
“埃裡克的弟弟已經被殺了,頗有可能是由于莫德·斯朗伯的詛咒。
朗斯特羅姆騙埃裡克說她對前夫使用了某種神經毒劑,并且還打算對他也如法炮制。
總之,因為朗斯特羅姆是一個頗有聲望的醫生,埃裡克對于他在藥物方面的建議完全信任。
朗斯特羅姆進一步告訴他莫德和自己已經結婚了,自己的情報是絕對可靠的内部消息——他不希望埃裡克像兄弟那樣死去,因此他為他準備好了解藥。
”
“但實際上,并不存在什麼神經毒劑。
”班托警官說。
“完全正确。
朗斯特羅姆當然不可能料到埃裡克會被困在旋轉門裡——這是一個偶然事件。
他可能警告過埃裡克要提防電梯或大樓的某些其他部分。
小心封閉的空間,他可能是這麼說的。
他料到處于高度緊張狀态下的埃裡克遲早會觸發圓盤的機關,然後真正藏着氰化物的針頭将會射入身體。
至于驗屍時如果發現緊貼着手臂的圓盤,這已經無關緊要了——沒人會把這和朗斯特羅姆聯系起來。
”
“不過他運氣不錯,案發時他剛好就在現場的大樓裡,埃裡克死後,他是第一個檢查屍體的人。
因此當他解開埃裡克上衣進行心髒起搏的時候,便趁機扯下圓盤和膠帶塞入自己的口袋。
很自然地,班托來訪後,他給莫德打電話探聽消息,進而得知了警方晚些時候打算搜查公寓的計劃。
我猜他給了埃裡克一個備用的圓盤,以防第一個突然失靈。
還記得嗎,我們在公寓大樓前遇到埃裡克的時候,他說自己有對抗詛咒的護身符。
他說的就是這個圓盤,隻不過不僅沒能護身,反而要了他的命。
”
“這麼說,萊爾的死和埃裡克被卡在旋轉門裡都隻是巧合?”
“沒錯,”西蒙說。
“正是巧合。
兩人死後,朗斯特羅姆制作了人偶,當然,還用一小片玻璃模仿了萊爾的死法。
他親自将人偶藏在莫德的卧房裡,他知道它們早晚會被發現。
我估計他的長期計劃是讓公衆認為莫德神智有問題,而這隻是計劃的第一步。
瑪麗說過,公寓沒有訪客,但朗斯特羅姆醫生卻是個例外。
”
“他為什麼要殺埃裡克呢?”
“莫德在遺囑裡把錢都留給萊爾和埃裡克了——我想肯定是一大筆錢。
她威脅說要施法詛咒的時候,霍普金斯曾建議取消他們的遺産繼承權。
但直到朗斯特羅姆和她結婚後,她仍不願意更改遺囑。
因此萊爾因為事故死亡後,朗斯特羅姆決定殺害埃裡克,這樣遺産就全歸自己所有了。
莫德告訴我們,兄弟倆回來後,她曾派人找他們談過。
我敢肯定那個人就是朗斯特羅姆。
他就是在那時候認識埃裡克的。
”
“他肯定相當能忽悠,不然埃裡克不會接受給自己體内注射藥物這種事。
”
“嗯,是的,”西蒙表示同意。
“就像醫生關心病人那麼自然。
總之,他還成功說服莫德和他結婚。
埃裡克臨死前應該已經明白了真相,所以他拼命在玻璃上留下了那個名字。
因此我才意識到他将結婚的消息透露給了埃裡克。
”
“但是他寫的是瑪麗啊!女傭和這件事有什麼關系呢?”
“沒關系。
你應該記得她告訴過我們,自己從沒見過埃裡克。
萊爾是認識她,但埃裡克不認識。
他寫的字并不是要告訴我們瑪麗的名字,而是試圖揭發那個耍手段騙他毒死自己的家夥。
他臨死的時候,很自然地會使用自己的母語:法語。
朗斯特羅姆這個名字太長了,所以他選了一個短的,瑪麗(marié)——法文中的‘新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