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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亞普羅式的。
男女間的關系必須有一種安排,使他們之間不發生激動性的感情。
那就是男女有别的原則。
“男女有别”是認定男女間不必求同,在生活上加以隔離。
這隔離非但有形的,所謂男女授受不親,而且是在心理上的,男女隻在行為上按着一定的規則經營分工合作的經濟和生育的事業,他們不向對方希望心理上的契洽。
在社會結構上,如上篇所說的,因之發生了同性間的組合。
這在我們鄉土社會中看得很清楚。
同性組合和家庭組合原則上是交錯的,因為以生育為功能的家庭總是異性的組合。
因之,鄉土社會中“家庭”的團結受到了這同性組合的影響,不易鞏固。
于是家族代替了家庭,家族是以同性為主,異性為輔的單系組合。
中國鄉土社會裡,以家族為基本社群,是同性原則較異性原則為重要的表示。
男女有别的界限,使中國傳統的感情定向偏于同性方面去發展。
變态的同性戀和自我戀究竟普遍到什麼程度,我們無法确說;但是鄉土社會中結義性的組織,“不願同日生,但願同日死”的親密結合,多少表示了感情方向走入同性關系的一層裡的程度已經并不很淺。
在女性方面的極端事例是華南的姊妹組織,在女性文學裡所流露的也充滿着馮小青式的自戀聲調。
可惜我們對于中國人的感情生活太少分析,關于這方面的話我們隻能說到這裡為止了。
缺乏兩性間的求同的努力,也減少了一個不在實利上打算的刺激。
中國鄉土社會中那種實用的精神安下了現世的色彩。
儒家不談鬼,“祭神如神在”,可以說對于切身生活之外都漠然沒有興趣。
一般人民更會把天國現世化;并不想把理想去改變現實,天國實現在這世界上,而把現實作為理想的底稿,把現世推進天國。
對生活的态度是以克己來遷就外加,那就是改變自己去适合于外在的秩序。
所以我們可以說這是古典的,也是亞普羅式的。
社會秩序範圍着個性,為了秩序的維持,一切足以引起破壞秩序的要素都被遏制着。
男女之間的鴻溝從此築下。
鄉土社會是個男女有别的社會,也是個安穩的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