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差别多少隻限于表面的。
在實際生活上,誰也會感覺到異性的隔膜,但是差别的内容卻永遠是個猜想,無法領會。
在以充分了解來配合人們相互行為的社會中,這性别的鴻溝是個基本的阻礙。
隻在他們理想的天堂裡,這鴻溝才算被克服:宗教家對性的抹煞,不論自覺或不自覺,決不是偶然的。
完全的道義必須有充分的了解,無所隔,這就不能求之于生理上早已劃下了鴻溝的男女之間。
男女生理上的分化是為了生育,生育卻又規定了男女的結合。
這一種結合基于異,并非基于同。
在相異的基礎上去求充分了解,是困難的,是阻礙重重的,是需要不斷的在創造中求統一,是浮士德式的企圖。
浮士德是感情的象征,是把感情的激動,不斷的變,作為生命的主脈。
浮士德式的企圖也是無窮止的,因為最後的統一是永遠不會完成的,這不過是一個求同的過程。
不但這樣,男女的共同生活,愈向着深處發展,相異的程度也愈是深,求同的阻礙也愈是強大,用來克服着阻礙的創造力也更需強大,在浮士德的立場說,生命力也因之愈強,生活的意義也因之愈深。
把浮士德式的兩性戀愛看成是進入生育關系的手段是不對的。
戀愛是一項探險,是對未知的摸索。
這和友誼不同,友誼是可以停止在某種程度上的了解,戀愛卻是不停止的,是追求。
這種企圖并不以實用為目的,是生活經驗的創造,也可以說是生命意義的創造,但不是經濟的生産,不是個事業。
戀愛的持續倚于推陳出新,不斷的克服阻礙,也是不斷的發現阻礙,要得到的是這一個過程,而不是這過程的結果。
從結果說可以是毫無成就的。
非但毫無成就,而且使社會關系不能穩定,使依賴于社會關系的事業不能順利經營。
依現代文化來看,男女間感情激動的發達已使生育的事業搖搖欲墜。
這事業除非另外設法,由社會來經營,浮士德式的精神的确在破壞這社會上的基本事業。
在鄉土社會中這種精神是不容存在的。
它不需要創造新的社會關系,社會關系是生下來就決定的,它更害怕社會關系的破壞,因為鄉土社會所求的是穩定